第8章 验身惊局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2748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木婉晴捂着胸口,几乎要被那句“废物大小姐”气得当场翻白眼。

她明明是清白的,偏偏在这群人眼里,倒像个随口编故事、张嘴就能冒出一串谎言的惹祸精。更可气的是,眼前这个男人还一脸理所当然,仿佛她天生就该围着他转,连一句实话都不配被信。

君墨彦侧过身,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莫凡身上。

莫凡原本还想悄无声息地往后缩,恨不得自己是一团空气,奈何这一眼扫过来,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,连呼吸都跟着紧了几分。

“王爷。”莫凡硬着头皮上前,拱手答道,“您身上的伤,确实不是墨鬼医亲手处理的。墨鬼医赶到的时候,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。他还特意夸过,替您止血包扎的人手法很稳,甚至比府里的军医还利落。只是……那人绝不可能是木姑娘。”
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偷偷瞥了木婉晴一眼,像是怕这位姑娘下一刻就会扑上来咬人。

“木家那位大小姐,京城里谁不知道?”莫凡继续道,“人人都说她草包一个,连琴棋书画都一窍不通,怎么可能懂这些救命的法子?”

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却像一把锥子,直直扎进木婉晴心口。

她按着胸口,深吸一口气,恨不得把这口闷气直接吞回去。

什么叫“草包一个”?什么叫“怎么可能懂”?

她不过是没来得及证明自己,怎么一个个都把她当成了笑话。

君墨彦听完,神色没有半分波动,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。他扫向木婉晴,语气冷淡得像冬夜里的冰。

“听见了?”他薄唇微动,“木婉晴,少在这里信口开河。本王不信你的一面之词。”

木婉晴差点被气笑。

这男人真是倔得离谱,认定了她是假冒的,便连眼睛都懒得睁一睁。她抬手揉了揉肚子,脸上那股张牙舞爪的火气瞬间收了大半,转而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。

“我饿了。”她眨了眨眼,语气软得像一团棉花,“能不能先让我吃点东西,再慢慢问?”

屋内一静。

墨贤站在旁边,脑海里猛地闪过昨夜洞房里的景象。

那一地瓜壳碎屑,乱得像被野猫扫过,红彤彤的喜点也几乎被她吃了个干净。那时候他还以为,这位姑娘只是临时饿坏了,如今看来,她不是一时嘴馋,而是把“填饱肚子”当成了头等大事。哪怕被困在这阵势里,命悬一线,她第一反应还是先惦记吃的。

这心性,实在古怪得很。

君墨彦却不知道这些。他昨夜与木婉晴在洞房里正面交手,注意力全放在她那身不似传闻中废物的身手上,后来房里被墨贤带人收拾得干干净净,那些零碎痕迹早已不见。他只记得,这个女人身法诡得很,招式也陌生得很,绝不该是一个传言中的草包。

可越是这样,越让他觉得可疑。

“本王的饭,不是你想吃就能吃的。”他声音发沉,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压迫感,“说清楚,你为什么冒充木婉晴,嫁进王府。”

木婉晴听得太阳穴直跳。

她抬起头,双手叉在腰间,像只被逼急了的小兽,连眼神都带着几分不服气。

“我就是木婉晴。”她一字一顿,“你凭什么说我不是?”

君墨彦唇角微微一勾,那笑意却半点温度也没有。

是与不是,找个人来对一对,自然就能分明。

他抬手示意了一下,墨贤立刻会意,转身快步出去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木婉晴一个人站在原地,肚子饿得咕咕叫,脸色也随着时间一点点沉下去。

她开始认真思考,要不要先找根银针,或者干脆找人讨碗粥。再这么耗下去,她真怕自己下一刻会先晕过去。

没过多久,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墨贤推门而入,身后跟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管家。那老人衣着整洁,步子却不敢有半分迟疑,一进屋就朝着君墨彦恭恭敬敬地跪下。

“小的木府管家木七,参见彦王殿下。”

木婉晴一愣。

彦王?

她脑海里像是被什么猛地撞了一下,随后很快冒出另一个称呼——阎王。

东陵国里,谁不知道这位爷的名号?

传闻三年前,有个叫马六的赌徒从赌坊里晃出来,醉得脚下打飘,结果一头撞上迎面而来的彦王殿下。谁也不知道那一撞之后发生了什么,只听说彦王的侍卫当场将人拖走,从此再没见过马六露面。坊间都说,那人八成已经命丧黄泉。

还有两个月前,花街里一个叫李四的汉子喝得东倒西歪,半夜误上了彦王的马车,结果直接被人绑在车后拖走。那场面,据说连路边的狗都吓得夹着尾巴跑。

自此之后,“彦王”二字在京中几乎成了催命符。

百姓私下里更爱叫他“冷面阎王”。

有人说,他曾一夜之间踏平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窝,数百条性命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没了;也有人说,他战气强横,剑下从无活口,谁敢挑衅,谁就得把命留下。

可偏偏这样的人,还是当今皇帝的六弟。

按辈分,朝堂上的官员见了他,甚至得恭恭敬敬地唤一声“皇叔”。

他手里握着兵权,权势大得令人发怵。皇帝忌惮他,却又离不开他。满朝文武见他都要绕着走,生怕哪一句话不对,下一刻就被这尊活阎王记在心上。

这样的男人,本该永远高高在上,孤身立于刀锋之上。

没有亲近的人,没有温热的家,也没有可以托付后背的朋友。

偏偏半个月前,西北山匪猖狂,竟劫走了朝廷百万军饷。皇帝震怒之下,亲自下旨,命君墨彦前往西北剿匪。谁知那山匪早就设好了埋伏,纵然他武功惊人,还是中了算计,伤势严重到几近危急。皇帝嘴上说着担忧,心里却也清楚,这位六弟若真出事,朝局必乱,于是又顺势赐下婚旨,想用一桩婚事稳住局面,也算给他找个名义上的牵绊。

木婉晴捂住脸,越想越无语。

她在回京路上,听到的全是关于这位王爷的传言。原本她还以为,自己不过是误打误撞卷进了一场麻烦。可现在看来,她哪里是误入麻烦,她分明是被直接丢进了阎王殿,还稀里糊涂成了这位阎王的新娘。

更离谱的是,她记得清清楚楚,自己真正的未婚夫,分明是青梅竹马的君清曦。

怎么一转眼,天都被翻了个面?

她正心乱如麻,耳边却再次传来君墨彦冷沉的声音。

“木管家。”他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,“你看看,她是不是你们木府的大小姐,木婉晴?”

木七抬起头,视线落在木婉晴身上。

昨夜在林中找到她时,这姑娘满脸泥灰,头发也乱得像草窝,根本看不清原本容貌。可他在木府多年,亲眼看着这位大小姐长大,自然认得出一些旁人看不出来的神态。

那股倔劲儿,那点被逼急后的不安,还有眉眼间一闪而过的熟悉气韵,都不会错。

木七沉吟片刻,慢慢道:“回殿下,大小姐手臂上,应当有一处桃心状的守宫砂。那是夫人小姐小时候亲手点上的。夫人疼爱小姐,觉得一颗红痣太过单调,便特意画成了桃心模样。木府上下,人人都知道这件事。”

木婉晴一怔。

守宫砂?

她脑子里瞬间闪过一大串零碎的知识。原来“守宫”是壁虎一类的东西,古人传说把它养起来,喂食丹砂,待到特定时日研磨点在女子身上,便能作为贞洁标记。若未曾有过房事,那一点殷红便长久不褪;一旦破了身,红痕便会消失。虽说这东西未必真有那么神,可在古代,已然成了辨别女子清白的重要凭证。

而且,这玩意儿只对未嫁女子有效。成婚之后,往往就失了意义。

听到这番话,君墨彦神色依旧平静,像是早就想到了这一层。他挥了挥手,示意所有人都退下。

墨贤看了木婉晴一眼,带着管家迅速退出门外,顺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
屋内霎时只剩两个人。

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。木婉晴下意识后退了两步,心里忽然有点发紧。

眼前这个男人,身形高大,步伐沉稳,每靠近一步,都像是逼着她往后退半寸。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时,仿佛能把人心里的底细全都看穿。

他一步一步逼近,气息也随之压了下来。

木婉晴吞了吞口水,指尖微微蜷起,背脊不自觉绷紧。

“怎么?”君墨彦停在她面前,唇边勾出一抹冷淡的弧度,“怕了?”

话音未落,他已伸手扣住她的手臂,动作干脆利落,下一瞬便要把她的衣袖往上掀。

木婉晴眼神一变,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脚,狠狠踹向他的脚趾。

“臭流氓!”她一边挣,一边瞪他,“谁准你借机靠近我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