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落轿惊魂
类别:
古代言情
作者:
字数:2606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看着君清曦那张几乎要吃人的脸,再瞥一眼还在水里扑腾的暗卫,木婉燕浑身一颤,脊背都凉透了。
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。
完了。
君清曦现在火气这么大,谁知道下一脚会不会直接落到她身上,把她也踹进池子里喂鱼?
木婉燕越想越心慌,连脸色都白了几分,忙不迭地整理衣襟,朝着君清曦福身行礼。
“七王爷,燕儿身子有些不适,就先告退了。”
君清曦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只随手挥了挥,便示意两名护卫送她离开。
这一举动落在木婉燕眼里,简直比赏了她一块金子还让人受用。
看来,在君清曦心里,她到底还是比木婉晴那个贱人要体面一些的。
想到这里,她心里那点惊惧才算稍稍散了些。
只是,这口气还没喘匀,人已经被扶进了回程的轿子里。
她身上披着一件侍女递来的外衫,湿气却怎么也压不住。轿帘一合,潮冷的风便顺着缝隙往里钻,冻得她直打哆嗦。木婉燕缩着肩,双臂抱紧自己,牙关都开始发颤。
可她脑子里翻来覆去的,仍旧是木婉晴那张脸。
今日之辱,她记下了。
等回了府,她一定要让那个小贱人百倍偿还。
木婉燕正咬牙切齿地咒着,轿身忽然猛地一沉。
下一瞬,底下传来一声裂响。
“啊——!”
她整个人失了平衡,直接四脚朝天摔了出去,狼狈得像只翻盖的乌龟。地面硌得她后背发麻,额角都疼得直抽。
木婉燕脑子空了一瞬,随即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。
她、她竟然把轿底坐塌了?
这怎么可能!
远处长廊扶栏后,木婉晴捂着嘴,悄无声息地从上头翻了下来。她拍了拍衣摆上沾着的灰,神情镇定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这才若无其事地转身,回到竹径尽头,和青梅、青竹会合。
青竹一见她,立刻上前一步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。
“王妃这是去哪儿了,奴婢们寻了好一会儿。”
木婉晴眨了眨眼,脸不红心不跳地扯了个理由。
“方才去方便,回来的时候见前头似乎有人影一闪,我还以为是你们,就追了过去。谁知道走岔了路,耽搁了些时候。”
青梅和青竹对视一眼,神色都有些微妙。
这话,她们一个字都不信。
方才王妃分明是往宫门那边去了,没过多久,木家二小姐的轿子就出了事。若说这里头没半点关系,鬼都不信。
只是两人心照不宣,谁也没拆穿。
木婉晴抬头看了看天色,唇角微扬。
“时辰不早了,咱们还是快些去给皇上谢恩吧。若是回去晚了,王爷怕是会着急。”
青梅和青竹应了一声,便一左一右继续为她引路。
与此同时,御书房内早已笑声不断。
宫里消息传得快,木婉晴一进宫便和木婉燕杠上的事,早就被人添油加醋讲给了皇帝听。安公公站在一旁,把前前后后的经过说得绘声绘色,连木二小姐落水后狼狈爬起来的模样都没落下。
君临天听得眉眼弯起,笑得格外畅快。
“有意思,真是有意思。”他抬手点了点桌案,话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,“这丫头分明是在替自己出气。曦儿当年移情别恋,把她丢在一边,如今她进了王府,倒是会反击了。”
安公公站在旁边,眼角直抽。
皇上,您笑得这么开心,真的合适吗?
受欺负的可是您的儿子啊。
君临天笑了几声,才慢慢敛了神色,转而叹了一口气。
“倒是彦王那边,也不知道病情如何了。朕让人催的冲喜之事,究竟有没有起些作用。”
提起君墨彦,安公公的神色也沉了些。
那位彦王,可一直都是皇上心头的一根刺。拔不掉,咽不下,偏偏还得日日留着。
安公公略一躬身,声音放得稳稳当当。
“待会儿彦王妃来了,皇上亲自问一问,不就清楚了?奴才瞧着,木姑娘倒是个能用的人。若能稍加收拢,说不定真能为皇上分忧。”
君临天目光一闪,唇边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这话,倒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。
木婉晴这个人,若真能握在手中,安插到君墨彦身边,确实能派上不少用场。
主意既定,君临天心里顿时轻快了许多。
恰在此时,外头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。
“彦王妃到——”
话音未落,门口便多了一道身影。
木婉晴一身王妃正装,步子不疾不徐,踏入殿内时,竟自带一股从容气势。只是她脖颈上那只金灿灿的锁饰实在太过晃眼,随着她动作轻轻一摆,亮得几乎能把人的眼睛刺痛。
君临天刚一看过去,眼前竟像被什么金光狠狠晃了一下,险些没稳住神。
他抬手挡在额前,眯起眼再看,才发现那刺目的东西,竟是木婉晴脖子上的金锁。
关于这位木家庶女,宫里早有风声。
听说她生得并不出众,偏偏特别爱往自己身上堆东西,脂粉抹得厚,珠翠戴得满,恨不得把自己打扮成一棵会发光的金树。还有人说,她从前就是靠着这样的装扮,想引得君清曦多看她几眼。
君临天原本还以为,被养在扬州乡下这么多年,木婉晴多少会收敛些。如今一见,才知道不过是换了地方,骨子里的俗气半点没变。
木婉晴已经走到殿前,姿态端正地跪下,规规矩矩叩首。
“臣妾彦王之妻,见过皇上,皇上万岁,万岁,万万岁。”
这一句请安,硬是让君临天愣了半息。
站在他身后的安公公嘴角也不由得抽了抽。
这请安方式,还真是别开生面。
不过皇上见多识广,倒也不至于跟一个女子计较这些小节。
君临天轻咳一声,抬了抬手。
“彦王妃不必多礼,平身吧。来人,赐坐。”
两名太监动作极快,几乎是悄无声息地搬来一把椅子,稳稳放在木婉晴身后。
她也不推辞,撩起裙角便坐了下去,与龙椅上的皇帝正正对上。
殿内一时安静下来。
君临天略略打量了她一眼,随即便把心思转回了最关切的事上。
“朕听说,昨夜彦王病势沉重,几乎危在旦夕。朕心里一直挂念着他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更添几分沉痛,“朕这个弟弟,今年也有二十有五了,婚事却迟迟没个着落。倒不是他眼光太挑,只是前头曾有过两任未婚妻,后来都出了意外。事情拖来拖去,朕便让国师起了一卦。国师说,彦王命里有一劫,须得借冲喜才能破局。如今朕已命人备下人参、灵芝,又请了两名太医随时待命,只盼彦王能尽快好转。王妃既然进了府,便要多多照看他才是。”
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,连语气都沉得像是替弟弟痛心疾首。
木婉晴听完,心里只想拍手叫绝。
好一出兄友弟恭,好一张会演戏的脸。
若不是早知这些人的底细,她几乎都要信了。
她压下眼底那点讥诮,面上却仍旧平静,缓缓开口。
“昨夜我家王爷确实病得厉害,瞧着像是随时都要见阎王。”
君临天眉心一跳。
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?
木婉晴却像没瞧见他的神色变化,继续慢悠悠地说下去。
“不过阎王爷倒是没派黑白无常来索命。说到底,我家王爷命硬,若真要论起来,地府那位也未必敢轻易收他。何况臣妾与王爷八字相合,正好把他身上的晦气压一压,冲一冲,也就过去了。”
殿内静了一瞬。
君临天听得有些发懵,什么阎王,什么黑白无常,绕来绕去,意思倒像是君墨彦如今没事了?
他狐疑地盯着木婉晴,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半点虚张声势的痕迹。
可她神情坦荡,连眼神都不曾闪躲。
半晌,君临天才慢慢点了点头。
“没事便好,没事便好。朕还等着和他一起喝庆功酒呢。”
他说着,目光又在木婉晴身上转了一圈,笑意不深不浅。
“王妃若是以后遇上什么难处,尽管来找朕。”
这话听着客气,里头却藏着另一层意思。
言下之意,无非是:朕会护着你。若将来君墨彦待你不好,朕也未必不会替你做主。
木婉晴自然听得明白。
她轻轻一颔首,唇边扬起一抹得体的笑。
“多谢皇上,臣妾记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