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回门挑衅

饭桌上，君君吃得眉眼弯弯，木婉晴也跟着多扒了两口，仿佛方才那阵剑拔弩张从未存在过。只有君墨彦坐在一旁，脸色沉得像压了夜色，黑眸深处翻涌着难辨的寒意。那股低压无声散开，连烛火都似乎被压得矮了几分。

君君最先察觉不对，小嘴里还含着半口菜，便匆匆咽下去，跳下木婉晴的膝头，跑到君墨彦跟前站好，仰着脸，乖巧得像一团软乎乎的云。

“爹爹，君君吃饱了，君君要去练字了，爹爹你要多吃饭哦。”

说完，小家伙还认真地点了点头，随后一溜烟跑远，像是生怕迟一瞬就会被那张冷脸冻住似的。

木婉晴坐在原处，莫名有些坐立不安。她刚才还觉得这顿饭挺香，眼下却总觉得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，像针一样扎人。她站起身，故作轻松地扭了扭肩，脸上堆出一个无辜又敷衍的笑。

“那个……我也吃饱了，天色不早了，王爷慢用哈，我就先回去了。”

她还特意打了个哈欠，转身便想开溜。

可她脚步刚动，背后便传来一句凉得能掉冰碴的话。

“站住。非礼了本王，这就想跑？”

木婉晴脚下一顿，嘴角狠狠抽了一下。她慢慢转过身，抬眼看向仍旧端坐在桌前的男人。烛光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，那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，偏偏越是这样，越让人觉得危险。

她摊了摊手，一副理直气壮又无可奈何的模样。

“王爷，抱也抱了，摸也摸了，我那一下亲得也实在是身不由己。我都已经道过歉了，你还想怎样？难不成，你要摸回来，心里才舒坦？”

这话一出，屋里的空气像是瞬间被点燃。

君墨彦眼底的阴沉陡然一沉，身形如风掠来，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动作，抬手便扣向她的脖颈。可木婉晴反应极快，身子一偏，险险从他指间滑开，速度利落得叫人意外。

君墨彦眸色微变。

这女人，倒是比他想得还灵巧。

木婉晴顺势扣住他那只差点掐上自己喉咙的手，抬眼看他，唇角挂着笑，可那笑意却半点没进眼底，反倒透着几分挑衅。

她的视线在他脸上一转，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：想动我，你得先掂量掂量。

君墨彦何曾被人这样压着挑衅过？

从前那些胆敢靠近他的女人，不是被吓得魂飞魄散，就是早早没了活路。偏偏眼前这个，一脸从容，甚至敢在他面前露出这种近乎嚣张的神态。

他指腹骤然收紧，竟是将她往自己面前一带，低沉的声音压在喉间，像暗夜里缓缓亮出的刃。

“女人，不要试图挑战本王的底线。”

那声音离得极近，带着逼人的寒气，几乎要将人整个人裹进他的气势里。若换成旁人，只怕早已腿软。可木婉晴偏偏抬起脸，毫不退让地迎上那双黑得发沉的眸子。

她不怕。

这个认知，让君墨彦胸口的火气又往上窜了一截。

木婉晴看出了他眼底的杀意，心里却并不慌。她轻轻一推，借着那股劲儿退开半尺，站在一个刚刚好的安全距离里，抬手理了理衣袖，语气懒洋洋的。

“王爷，您抱够了吧？我要回去睡觉了。”

说完，她又打了个哈欠，仿佛真把方才那场暗潮汹涌当成了饭后消食。

君墨彦握紧了拳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。该死的，她竟然还敢问他抱够没有？她难道看不见他眼里的杀气？也感受不到他此刻想把她按在原地的冲动？

可偏偏，她就那样转身走了。

一步，两步，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，连半分迟疑都没有留下。

直到那道背影彻底不见，君墨彦仍站在原地，胸口起伏未平，牙关都磨得发响。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，难得浮出一丝被人气到极致的阴沉。

莫凡立在一旁，摸了摸鼻尖，想上前劝两句，又觉得自己实在不便插手主子的私事。更何况，这场面他还是头一回见。

原来，真有东西能压得住自家王爷。

而且压得还不止一点半点。

莫凡心里暗暗叹了一声，忽然就懂了什么叫一物降一物。那位木家小姐，简直像是专门来克王爷的，短短几日，居然连王爷的底线都踩了好几回。

木婉晴回到屋里，顺手把君临天赏下来的珠宝首饰打开，眯着眼一件件过了一遍。珠光宝气铺了满桌，映得屋里都亮了几分。她心情不错，干脆把那些东西拢到怀里，抱着便睡了。

另一边，君墨彦却在书房里坐到天色发白。

长烛燃了一夜，烛泪堆得像凝住的叹息。他一动不动，满屋冷清，连翻页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。那一夜，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，只知道天快亮时，他周身的寒意比夜色更重。

第二日，天还没完全亮透，木婉晴便被敲门声惊醒。
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，眼下还带着没睡够的倦意，整个人懒洋洋地缩在被子里，半天不愿起身。穿来这里后，她的作息本就乱得厉害，从前总能睡到日上三竿，如今古代的早晨却像专门和她作对，起得一个比一个早。

她揉了揉眼睛，朝门外喊了一声。

“莫管家，什么事不能等我睡醒再说？天都没亮，这不是最适合睡觉的时候吗？”

门外传来莫凡谨慎又恭敬的声音。

“王妃，公鸡已经叫晓，如今是卯时一刻，不算太早。今日还是王妃回门的日子，回门礼属下已经备好了，特来请王妃过目。”

回门。

这两个字一出来，木婉晴脑子里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
她差点把这茬忘了。

今天要回木家，要去见那个名义上的父亲，还要面对那个一看就不省心的木婉燕。想到那朵表面温顺、内里却不知打着什么算盘的伪白莲，她唇边不由勾出一丝淡淡的冷意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她应了一声，翻身下床，动作却比平日快了许多。

不多时，青梅和青竹便进来伺候。梳洗、上妆、换衣，一整套流程做下来，足足耗去一个时辰。待木婉晴再抬起头时，天边已经彻底亮开，晨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，衬得那张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圆脸多了几分灵动。

镜中的人，早已不是从前那个脸上痘痘横生的模样。

如今肤色清透，眉眼也因精心装扮而显得明艳许多。那份稚气还在，却不再显得寒酸，反倒透出一种娇俏里带着几分张扬的味道。

木婉晴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片刻，竟也慢慢习惯了这张年轻的脸。

她扫了一眼莫凡准备好的回门礼，数量不算少，样样都拿得出手。她点了点头，让青竹去装车，自己则带着青梅往花厅去。

还没进门，她便已经看见君墨彦坐在那里。

今日的他依旧一袭深色衣袍，肩背挺直，气势冷峻，像一座寒山稳稳立在厅中。只是，当那道妆容精致、衣衫明艳的身影出现时，他眉眼间那点本就不多的平静，立刻被压得更低了。

木婉晴像是浑然不觉，脚步轻快地走到他面前，规规矩矩行了一礼。

“见过王爷。”

她抬起脸时，唇角还噙着浅浅笑意。身上的配饰随着动作轻轻作响，环佩叮当，珠光晃眼，仍旧是那副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挂在身上的模样。看着倒不俗，只是那份张扬，依旧让人无法忽视。

君墨彦扫了她一眼，眉峰微蹙。

好在，她今日身上没有那股呛人的脂粉味。

否则，他真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当场把人拍出去。

他端起茶盏，慢慢饮了一口，神色淡淡，语气也没什么起伏。

“你有事？”

木婉晴却不答，反倒原地转了个身，像是故意在他眼前展示似的，笑得颇有几分狡黠。

“王爷，我这样好看吗？”

说着，她抬手捧起胸前那串红璎珞，又晃了晃手腕上的珍珠链子，像献宝一样凑近他。

“这是昨儿个进宫时皇上赏的，还有这串珍珠，戴着是不是特别好看？”

君墨彦望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，眉头几乎拧到了一起。黑沉沉的瞳孔里映着她明亮的眼，像是有火星在暗处一闪一闪，偏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。

他忍了又忍，才没当场发作。

“滚。”

一个字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木婉晴却像没听见似的，笑意反而更深了些，甚至还轻轻摇了摇头。

“王爷，你这副样子……真有点可爱。”

她故意把“可爱”两个字咬得轻了一些，尾音里满是促狭。那模样，简直像故意逗弄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猛兽。

话音未落，她刚一转身，腰间便骤然一紧。

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从后方揽了过来，力道不轻，直接将她整个人扣回了原地。紧接着，耳畔响起君墨彦那道阴沉得近乎危险的声音。

“木婉晴，你别以为本王不敢对你怎么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