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当众打脸

木婉燕那双眼睛，像淬了毒的刀子，恨不得直接把眼前的人剐成碎片。她死死盯着木婉晴，胸口起伏不定，连指尖都在发抖。视线一转，她忽然瞧见木婉晴身侧竟还站着一个小娃娃，顿时眯起了眼，心里顿生一阵恶意。

这孩子……该不会是那位阎王爷带回来的私生子吧？

宁璎珞率先开口，语气故作亲近，眼底却藏着试探：“婉晴，彦王怎么没跟你一起来？”

木婉莹一听，立刻顺势扯了扯母亲的衣袖，装出一副替人着想的模样，话却句句戳人心口：“母亲，您这样问，岂不是正戳姐姐的伤处？姐姐在彦王面前怕是不得宠，彦王怎么会带她回娘家呢？”

话音刚落，木婉燕便笑得更放肆了，火上浇油似的补了一句：“姐姐，旁边这位小公子是谁呀？该不会是阎王殿下的孩子吧？原来姐姐嫁过去，是给人家做继母的呀。啧啧，看你这样子，日子倒像过得还不错，看来阎王爷也没亏待你。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掩着唇笑，眼里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。

君君歪着脑袋，盯着眼前这三个衣着华丽却满口恶言的女人，小脸很快鼓了起来。他抬起下巴，脆生生地反驳：“你们不许胡说，她是我的姐姐，才不是什么继母！”

这话一出，宁璎珞母女顿时笑得更大声了，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
“呵呵，姐姐，我真是同情你。”

“可不是么，年纪轻轻就要替人养孩子，也不知道图什么。”

风一吹，街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周围渐渐聚起不少看热闹的目光，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漫了过来。可木婉晴却始终神情淡淡，仿佛那些话根本不是冲着她来的，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。

她静静看着她们说，等到三个人都说得差不多了，才慢慢侧过脸，望向身边的莫凡，声音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：“莫凡，若有人对王爷不敬，该如何处置？”

莫凡几乎没有犹豫，略一思索便答道：“那就打到她们对王爷恭敬为止。”

木婉晴轻轻点头，眼底掠过一丝冷意，抬手指向面前那两个笑得最欢的人：“她们羞辱本妃，便是对王爷不敬。来人，掌嘴。”

一声令下，空气像是骤然凝住。

木氏两姐妹和宁璎珞齐齐变了脸色。她们万万没想到，这个从前任她们拿捏的女人，如今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。一个被彦王厌弃的弃妃罢了，凭什么还敢如此张狂？

木婉燕脸色唰地一白，想到上次被掐脸时那钻心的疼，整个人顿时缩了一下，飞快退到宁璎珞身后，连声音都变了调：“母亲，姐姐要打我，你可得替我做主啊！”

木婉莹也跟着往后藏，脖子一缩，眼神惊慌地看着木婉晴，嘴上却还想圆场：“姐姐，您别生气呀，我们姐妹之间，以前不都是这样开玩笑的吗？”

宁璎珞立刻板起脸，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，像是当真要劝和：“婉晴，你做姐姐的，怎么能这样吓唬妹妹？一家人聚在一起，说几句玩笑话是常有的事，又没什么深仇大恨。看在母亲的面子上，这事就算了吧。”

木婉晴垂下眼，唇边浮起一抹浅浅的苦意，声音轻得像一缕风：“本妃的母亲……在本妃三岁时就过世了。自那以后，我再也没有母亲了。”

宁璎珞脸上的表情僵了僵，嘴角抽了两下，最后只能挤出一丝笑：“那……有什么话，进屋再说吧。大街上人多，闹起来也不好看。”

她不提还好，一提，周围那些围观的目光仿佛更密了。宁璎珞只觉得脸上发热，自己又不是戏台上的角儿，凭什么要站在这儿任人指指点点。

君君抬头看着木婉晴，小手伸出来，轻轻勾住她的手指晃了晃，声音软软的：“姐姐别伤心，君君也没有母亲。不过君君有爹爹，有姐姐就够了。”

他说得认真，像是在郑重宣布一件大事。

木婉燕听得嘴角直抽，心里忍不住嘀咕，这辈分也乱得太离谱了。分明叫君墨彦爹爹，转头却叫木婉晴姐姐，偏偏他还叫得理直气壮。

就在这时，躲在宁璎珞身后的木婉莹眼珠一转，悄悄退开几步，趁人不注意，竟跑去厨房提了一壶油，往通往客厅的路上一泼。油花在青石板上迅速铺开，泛着一层发亮的光。

她回头看了一眼，嘴角勾起阴冷的笑，心里恶狠狠地咒骂：木婉晴，你这个丑女，最好摔得四脚朝天，眼冒金星，脑子发晕，骨头断上几处，爬都爬不起来才好！

木婉晴在宁璎珞的引领下，缓步踏进木府。

府里的格局确实讲究，十步一廊，百步一亭，假山与花木错落得恰到好处，连石径旁的摆设都透着精心雕琢的痕迹。她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致，神色微微一顿，像是被什么旧日的影子轻轻碰了一下心口。

“小姐！”

忽然，一条偏僻的小道上冲出一道瘦弱的身影。那人一眼看见她，立刻惊喜得红了眼圈，脚步都乱了：“小姐，我是紫月啊！您不记得我了吗？”

话没说完，眼泪便先掉了下来。

木婉晴怔了几息，脑海里像有一页旧纸被风掀开。隐约间，她似乎想起，曾经身边确实有个总是安静跟着她的小丫鬟。

紫月提着裙摆一路小跑到她面前，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，膝盖磕在地上，声音都带着颤：“小姐，对不起，紫月没有跟着您陪嫁到彦王府……”

那时候，木婉晴是被管家浑身是血地带回来的。谁都以为她活不成了，跟着陪嫁过去，多半也没有好下场。于是府里的人默认把紫月留了下来。

紫月自己也是这么想的。

可她本就是伺候过木婉晴的人，府里的其他主子见了她都不愿用，最后竟把她发配到最偏僻的院子里洗衣裳，日子过得比下人还苦，没少受欺负。

“小姐，紫月知道错了，您还能不能把紫月留在身边？紫月以后一定好好伺候您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连连磕头，额头撞在地上，闷响一下接一下。对于她来说，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，她无论如何都要求得原谅。

木婉晴看了她片刻，终究还是点了头：“起来吧。”

紫月愣了一下，随即大喜过望，又重重磕了两个头才站起身来。她一抬头，正好撞上君君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，顿时又是一愣，忍不住偷偷打量起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公子。

木婉晴没有停步，继续往前走。可没走几步，她忽然驻足。

众人一时不明所以，正要发问，她却已经弯下腰，将君君抱了起来。

“君君，走，姐姐带你做游戏。”

话音未落，她抱着孩子像一阵风似的掠了出去，身影快得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。等旁人再定神看时，君君已经稳稳坐在一侧的秋千上，木婉晴正站在旁边替他扶着绳索。

只有莫凡站在原地，低头扫了一眼，旋即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其余人跟着往前走，脚刚一落地，忽然齐齐一滑。

“哎呦！”

“哎呀——”

惊呼声此起彼伏，转眼间便摔倒了一大片。青石板上的油光被踩得四散，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扑腾，却越挣扎越狼狈，姿势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
偏偏莫凡还稳稳站在原地，双手抱拳，望着满地狼藉，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：“木夫人，您这木府的路，怕是得修一修了。”

此刻，宁璎珞正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，发髻都歪了半边，眼前金星乱冒，小鸟乱飞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。

到底是哪个混蛋，算计老娘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