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暗门夺宝
类别:
古代言情
作者:
字数:2831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收紧,指节都被攥得发白。
下一瞬,君墨彦身影一闪,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,直追公天逸消失的方向而去。
京城的夜,一向不肯安分。
灯火最盛的地方,不是红楼,不是酒肆,而是城东那座藏在黑暗里的地下赌场。白日里它沉默得像一口枯井,夜幕一落,便像被点燃的兽穴,笑声、骂声、哭声、叫好声,全都搅成一团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肯往里走的人,大多不是寻常百姓。
非富即贵,衣着华贵,出手阔绰,赌的也不是银子,而是命。至于那些在擂台上拼杀的人,个个都是走投无路之辈,像被逼到悬崖边的野兽,活下去,是他们唯一的念头。对那些高高在上的看客来说,他们不过是取乐的玩物,是供人下注的筹码,是拿来博一声喝彩的工具。
公天逸领着木婉晴,穿过一条偏僻阴冷的巷道,最后停在一处毫不起眼的旧院门前。
这里四周黑得很,连一盏像样的宫灯都没有,墙角堆着落叶,风一吹,簌簌作响,透着股荒凉劲儿。若不是有人带路,任谁都想不到,这种地方竟会藏着京城最热闹、最血腥的地下场子。
木婉晴站在门口,狐疑地扫了一圈,心里直犯嘀咕。
这就是公天逸口中那个“恐怖”的地方?
看着倒像个废弃院落,连鬼都懒得路过。
公天逸却没解释,只是走到门前,低声同守门的两名黑衣人说了几句。随后,他抬手亮出腰间腰牌,动作不快,却很有分量。
那两人立刻变了神色,几乎是同时躬下身,恭恭敬敬地将门推开。
门缝一开,里面的红光便猛地泼洒出来。
那光不刺眼,却极艳,像一匹厚重的红绸从黑暗里铺开,瞬间将门外那点萧瑟吞得干干净净。
木婉晴眨了眨眼,心道果然是内有乾坤。
她正要往里走,手臂却忽然一紧。
公天逸扣住她的胳膊,侧过身来,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,随后朝她伸出手,掌心朝上,意思再明白不过。
——人他已经带到了,东西,也该给他了。
木婉晴下意识抬手按住自己的右臂,心里警铃大作。
她可没傻到真把手枪交出去。
眼前这人看着斯文,实则心思深得很,谁知道他拿了武器以后会不会翻脸不认人。万一抱着她的东西转身就走,那她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。
她眼珠一转,脸上浮起一层无辜又明亮的笑意,笑得跟春天刚开的花似的,干净得没有半点攻击性。
“今天我没带在身上。”她语气轻快,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,“放心吧,答应你的事,我不会赖。下次你想看,随时都可以来。”
公天逸闻言,唇角弯得更深了些。
“彦王府的门槛可不低。”他目光微微一斜,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,“这回能把你带到这里,已经算是侥幸。下回,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。”
更何况,君墨彦那人记仇得很。
若是让他知道,自己把他刚娶进门的王妃一路拐到了这种地方,估计转头就能追着自己满城跑。
最要命的,是方才与君墨彦交手时,他分明瞧见木婉晴在袖中摸了东西。那动作极快,若不是他眼力够好,根本不可能发现。
那玩意儿,多半就是她藏着的秘密。
木婉晴当然也听出了他话里的试探。
两个人在门口这样僵着,谁都占不到便宜。她不想把局面弄僵,便顺势把手往袖子里一探,摸出一支大号针筒来,随手递到公天逸掌心。
“给你看一眼也无妨。”她弯着眼睛,语气却透着一点警告,“不过先说好,我数到五,你就得还我。”
公天逸低头一看,瞳孔立刻缩了缩。
那针筒虽然没有装上针头,可做工极其精细,线条利落,材质陌生,一看就不是寻常器物。哪怕只是攥在手里,也能感觉出一种冷硬而诡异的质感。
他正想开口问个明白,耳边却骤然掠过一阵风声。
呼的一下,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。
公天逸下意识抬手一挡,掌心却忽然一空。
再一眨眼,木婉晴手里的那件“神秘武器”已经不见了。
下一刻,身前那扇黑色木门“砰”地一声重重合上,连门缝都不给他留。
门外只剩风声,和他一张瞬间沉下来的脸。
公天逸站在原地,眼角狠狠一抽。
这个小气的彦王!
而门内,木婉晴只觉脚下一轻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一带,等她再回神时,人已经进了赌场。
喧嚣声瞬间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像潮水一样往耳朵里灌。
鼓噪,沸腾,嘶吼,喝彩——全都在耳边炸开。她甚至有一瞬恍惚,差点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灯红酒绿、音乐轰鸣的世界,周围全是晃动的人影和刺目的光。
她皱着眉,捂住耳朵,缓了好一会儿,才勉强看清眼前的人。
君墨彦正站在她身侧,墨色衣袍被灯火映出一层冷光,眉眼还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子,像是刚从寒潭里捞出来似的,冷得能冻死人。
木婉晴瞪着他,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几个字。
——你怎么来了?
明明先前还说他不一定追得上公天逸,怎么转眼间就像一阵风似的出现在这里?
方才那一下,快得她连影子都没看清,简直像是被卷进了龙卷风里。
君墨彦没理会她那点控诉,反倒把玩起了手里的针筒。
他的目光在那东西上转了两圈,眉梢微挑,神色里带着几分明显的疑惑,像是在判断这究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暗器。
莫凡说的,就是这东西?
杀人不见血,一招封喉?
怎么看都像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。
木婉晴强忍着笑,硬是把嘴角压平,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严肃些。随后,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,又挑着眉反问他。
“怎么,不像吗?”她一脸理所当然,“我木婉晴拿出来的东西,怎么可能是寻常货色?放在你们这里,那也是绝无仅有的宝贝。”
君墨彦没再多问。
他手腕一翻,竟直接将针筒收入袖中,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收自己的东西。
木婉晴顿时急了,伸手就要去抢,可她的动作再快,也快不过他。指尖只碰到一团空气,连个边儿都没摸着。
她气得牙痒。
那是她的!
那是她的东西!
这人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地顺走别人的宝贝?
更可气的是,若这针筒一直落在他手里,日后万一没了踪影,等千百年后考古的人从土里把这东西挖出来,岂不是要惊叹一句——原来在千年前,这玩意儿就已经存在了?
一想到那种画面,木婉晴的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。
时空要是因为她乱了套,她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。
君墨彦侧眸看了她一眼。
见她脸上那副肉疼到不行的表情,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,像是终于摸到了什么好用的把柄,连心情都跟着好了几分。
不知不觉间,他的唇角竟微微扬起。
只是那弧度太浅,连他自己都没察觉。
“走吧。”他收回视线,抬脚往里走,“站在这里做什么?里面人已经满了,再磨蹭,怕是连坐的地方都找不到。”
木婉晴不满地撇了撇嘴。
虽说他抢东西的行径实在可恶,可脚步却还是很诚实地跟了上去。
越往里走,声浪越大。
震耳欲聋的叫喊从四面八方砸过来,像无数只手在推搡人的耳膜。木婉晴只得抬手捂住耳朵,勉强隔绝那股子闹腾劲儿。她趁着声音最乱的时候,凑到君墨彦身边,扯着嗓子问了一句。
“王爷,您平日里也常来这里?”
这地方看着就不像普通人会来的。难不成,彦王府的银钱,还是靠这种地方撑起来的?
她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,自己都差点被逗笑。
然而君墨彦似乎并没有听清她的话,只顾着往前走。
没过多久,便有个穿着小厮衣裳的年轻男子快步迎上来,脸上堆着恭敬的笑,动作利落地将君墨彦请到一处视野极好的位置。
那位置离擂台不远,却又不算太近,正好能把场中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。座位比周围高出几层,层层递进,像极了现代的小型场馆。中间是低矮的擂台,两侧座席一路向上延伸,视线开阔,连空气里都透着一种刻意安排过的规整。
最妙的是,这地方似乎还做了隔音,离外头那片喧嚣稍稍隔开了些。虽说仍能听见人声,却不至于被震得头晕眼花。
这安排,倒还真称得上是周到。
君墨彦撩袍坐下,姿态端正,气息沉稳,仿佛他并不是来这种地方看热闹,而是来审阅什么重要场面。
桌上摆着一盘核桃。
木婉晴扫了一眼,随手抓起一颗就往嘴里送,动作快得像个急着解馋的孩子。
谁知,核桃还没咬下去,君墨彦便轻轻皱了皱眉。
随即,他抬了抬下巴,开口时语气平淡,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冷意。
“剥核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