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赌局反转

“你这是什么口气？”木婉晴双手叉腰，眉头拧得死紧。

她又不是这人的丫鬟，凭什么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，张嘴就使唤人。若不是看在这里人多眼杂，她真想把手里的核桃壳全砸他脸上，叫他也尝尝被人支配的滋味。

君墨彦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指尖夹着一枚核桃，轻轻抛起，又稳稳接住，动作闲适得像在逗猫。擂台上的喧哗声此起彼伏，偏偏他这边安静得过分，仿佛连空气都被他压低了几分。

“怎么？”他慢悠悠地掀了掀唇角，声音不高，却偏偏能压住周围的热闹，“你今晚还想不想赢钱回去了？”

一句话，像刀子似的，正正戳在木婉晴心口最软的地方。

她咬了咬牙。

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更何况眼前这位不只是有钱有势，轻功还比她高，真要闹起来，她连跑都未必跑得过。木婉晴憋着一口气，终于还是俯下身，认命似的去剥那一盘核桃。

只是她手下哪有半点温柔。

在她眼里，这些圆滚滚的核桃壳就像君墨彦那张讨人嫌的脸，越看越想捏碎。于是，一颗颗核桃在她手里被狠狠碾开，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，倒像是在替她出气。

很快，她把一小盘核桃仁碎渣推到君墨彦面前，脸上笑得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
“王爷，请慢用。”

君墨彦淡淡“嗯”了一声，目光却从擂台那边收了回来。他捏起一小块核桃仁，放在眼前看了看，随即转头，意味深长地望向她。

那眼神凉飕飕的，像是已经看穿了她刚才那点小动作。

木婉晴心里一虚，面上却还撑着无辜。她在他的注视下，故意又捏起一颗核桃，咔嚓一声，连壳带仁一起碎得干干净净。

君墨彦看了她片刻，忽然摇了摇头，似乎拿她没有办法。

下一瞬，他掌心里多了两只核桃。只见他五指微微一收，内力如潮水般涌出，紧接着便是一声轻响。等他再次摊开手时，核桃壳已尽成粉末，细碎地落在指缝间，可里面的果仁却完完整整，连半点损伤都没有。

木婉晴眨了眨眼，盯着那两颗晶莹的果仁看了足足两息，随后冲他比了个大拇指。

好家伙。

这哪是剥核桃，分明是活生生的剥壳神功。

放在她那个时代，这种人都能去当机器了，还是顶配版，千年后的高科技都得靠边站。

她顺手把那几颗核桃仁塞进嘴里，边嚼边在心里感叹：有内力就是了不起，连吃个零嘴都能吃出气势来。

君墨彦挑了挑眉，没接她这句无声的夸奖，只把手里剩下的核桃仁放到桌上，又捡起新的核桃继续捏碎，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

而此时，擂台上的比试已经进入白热化。

台上两个壮硕的胖子，一个穿黑衣，一个着白衣，正缠斗得难舍难分。两人身形都极为敦实，动作却一点也不慢，拳脚相撞时，连脚下的木台都跟着震。你来我往，谁也没占到便宜，一时间竟看不出到底谁更胜一筹。

君墨彦侧过脸，声音低低地飘过来。

“如今压那黑胖子赢的人很多。你怎么看？”

木婉晴双臂环胸，视线仍落在擂台上，仔细看了半晌才开口：“我看未必。那白胖子没出全力，他一直在耗对方的气力，等的就是一个机会。”

君墨彦“哦”了一声，神色未变，抬手唤来一名小厮。

那小厮跑得极快，到了近前便规规矩矩地站定，满脸堆笑，语气恭敬得不能再恭敬：“彦王爷，您有什么吩咐？”

“还能押注吗？”君墨彦淡淡道，“本王压一万两，在那白胖子身上。”

小厮脸上的笑意一顿，旋即又堆得更满，连忙点头：“能，当然能。小人这就替王爷记下，立刻去办。”

话音刚落，人已经一溜烟跑远了，那速度快得，真像后头着了火。

木婉晴差点把下巴惊掉。

一万两？

他是拿钱不当钱，还是天生就喜欢拿银子打水漂？她正震惊得一时无言，君墨彦已经偏过头，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。

“输了，你赔。”

木婉晴眼皮一跳，立刻指着自己：“王爷，这可是您自己要下注的，跟我有什么关系？再说了，赢输本就是兵家常事，您堂堂彦王，总不会把账算到我头上吧？更何况，我也没那本钱给您黑啊。”

君墨彦唇角微动，语气轻得像风，落下来的话却叫她心口一紧。

“是吗？本王怎么听说，你从相府带来的御赐之物，都拿去当了？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像从刀锋上掠过，慢慢落到她脸上。

“你一个相府嫡女，真有这么缺钱？不是还有嫁妆么？”

木婉晴先是一愣，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。

嫁妆！

她怎么把这茬给忘了。

那天她昏昏沉沉进了彦王府，连自己是怎么跨进门的都不清楚，更别说那些陪嫁到底去了哪儿。现在想来，东西八成是被府里的人收起来了。看来改天，她得去问问那个莫凡管家。

她心里刚开始盘算，君墨彦就已经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，笑意却不达眼底，只淡淡补了一句：“若是输了，你的嫁妆，就是本王的。”

木婉晴胸口一闷，差点当场捂住心脏。

见过黑吃黑的，可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的。

这男人也太腹黑了，简直黑得发亮，黑得理直气壮，黑得没有半点羞耻心。她甚至开始恶毒地在心里诅咒他：最好这辈子都别有女人喜欢，省得出去祸害人间。

“木婉晴。”

凉飕飕的三个字忽然钻进耳朵，她浑身一僵，后背都跟着发毛。

完了，刚才那点腹诽，八成又被他察觉了。

她连忙抬头看向擂台，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。就在这时，场上的局势陡然一变。

黑胖子像是终于抓住了机会，猛地将白胖子整个人高高举起，随即朝着台下狠狠一掼。

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惊呼。

尤其是那些押了白胖子会赢的人，一个个脸色煞白，恨不得当场晕过去。有人甚至抬手捂住胸口，嘴里不住地嘀咕，仿佛已经看见银子长了翅膀飞走了。

“完了，押错了！”

“这胖子怎么回事，刚才不是还挺厉害吗？”

“早知道我就买黑的了！”

惊叹声、懊恼声、吸气声混成一团，整个场子都快炸开了。

可就在众人都以为胜负已分的时候，那个被高高抡起的白胖子却在半空中猛地一扭，双臂死死钳住黑胖子的胳膊，腰身借力一翻，硬生生来了个漂亮得惊人的过肩摔。

砰！

巨响落地，木台都跟着狠狠一震，连带着周围的地面也像被重锤敲了一下，微微晃动。

这一瞬，四周安静得可怕。

所有人都张大了嘴，怔怔地看着台上，脑子里一时都转不过来。前一刻还像是要输得一败涂地的人，转眼之间竟绝地翻盘，简直像戏文里才会有的桥段。

寂静只维持了短短一瞬，下一刻，雷鸣般的喝彩声便猛地冲天而起。

“好！”

“漂亮！”

“再来一个！”

台上的黑胖子被摔得眼冒金星，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，半天才挣扎着想爬起来。可他还没站稳，白胖子便又冲了上去，圆滚滚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笨拙却极有力量的弧线，接着重重砸回去，直接压在对方身上。

两百来斤的重量结结实实落下去，黑胖子脸都白了，连反抗的力气都像被一并压没了。

场子里再次爆出更响的欢呼。

那些原本押黑胖子的人，脸色瞬间灰败，像是刚从高处摔进了泥里；而买白胖子赢的，立刻满血复活，一个个激动得差点蹦到桌子上去。

木婉晴却已经兴奋得跳了起来。

她顾不上什么形象，直接转过身，在君墨彦面前连连挥手，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。

“哈哈哈，王爷，我就说吧，我的眼光绝对没问题！”

她眉飞色舞，得意得几乎要飞起来，一脸写着“快夸我，快夸我”的神情。

然而，君墨彦仍旧稳稳坐着，神态淡然，连眉梢都没动一下，只用那双深沉的眼睛看了她一眼，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她：那是本王押对了，跟你有什么关系？

木婉晴被他这一眼看得噎住，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半截。

高兴得太早了。

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：算了，至少嫁妆保住了。没亏，真没亏。

这么一想，她终于又把胸口那口闷气顺下去一点。只是看着台上还在翻滚的两坨肉山，她忽然觉得，这场赌局赢得实在太惊险，也太过瘾了。

若不是亲眼所见，谁能想到，最后站着的，竟会是那个一直被人看轻的白胖子。

而她，也算是押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