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一撕成名
类别:
古代言情
作者:
字数:2770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白胖子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一栽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道猛然抽走了骨头,砰的一声砸在擂台上。
裁判当场一惊,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。
擂台上,一个是膀大腰圆、满脸横肉的壮汉;一个却是身量纤细、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女童。这样悬殊的对阵,本就够离谱了,谁能想到,最后倒下的竟然会是前者。
这怎么可能?
又是怎么做到的?
白胖子趴在地上,拼命想把头抬起来,想抬起手,想指着那张小脸骂上一句“卑鄙”,可他浑身都僵住了,连嘴唇都不听使唤,喉咙里更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那感觉,就像整个人被一层无形的冰壳死死裹住,只剩一双眼睛还能勉强转动。
裁判蹲下身,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又谨慎地数了三声。
一声。
两声。
三声。
白胖子仍旧死死趴着,脸色灰白,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子颓败。
裁判这才站起身,声音压下了周围的骚动,高声宣布:“今晚获胜者,木婉晴。”
话音刚落,四周瞬间炸开了锅。
先是短暂的静默,紧接着便像潮水撞上堤岸,轰地一下沸腾开来。有人倒吸冷气,有人拍桌子,有人干脆站了起来,伸长脖子朝擂台上张望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那小丫头是不是动了手脚?”
“白胖子怎么会突然不能动了?”
质疑声一道接着一道,几乎要把屋顶掀翻。
很快,便有人把一名老大夫请了上来,让他替白胖子诊脉。
老大夫捻着胡子,神情凝重,先是搭脉,后又翻了翻眼皮,再看了看白胖子的舌苔,折腾了半天,额角却慢慢渗出汗来。
脉象居然稳得很,气血也没乱,筋骨更没伤着。
可人偏偏就是动不了,说不了,连骂人都骂不出。
这事儿,古怪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老大夫皱着眉,想了半天,愣是没想出个所以然,只能硬着头皮说:“这位壮士脉息平稳,刚中有力,不像中了什么邪门歪道。至于为何会这样,老夫一时也解释不清。还请裁判大人定夺。”
一旁的裁判听得嘴角直抽。
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分别?
偏偏就在这时,一道冷沉的脚步声从人群后方传来,原本围在木婉晴身边那些还想继续质疑的人,仿佛被什么无形的气势逼退,纷纷下意识往两侧退开,让出一条笔直的路。
君墨彦缓步走来。
他身形挺拔,步子不疾不徐,明明只是寻常走近,却像一座压顶而来的黑色山岳,叫人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。
裁判一见他,后背立刻绷紧。
君墨彦停在擂台边,目光淡淡扫过地上的白胖子,随后看向老大夫,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:“她动手脚了吗?”
这话一出,周围一片死寂。
老大夫手指猛地一抖,差点连药箱都没拿稳。
他哪里还敢胡乱说话?
眼前这位是什么人,京中谁不知道?那可是阎王一般的存在,翻脸比翻书快,杀人从不眨眼。别说自己只是个行医的老头子,就算真说错一个字,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老大夫忙弯下腰,恭恭敬敬行了一礼,额头上的汗几乎要滴下来:“回王爷的话,这位壮士的脉象并无异常,实在不像中了妖术或者外门邪法。至于这场比试的结果,老朽不敢妄断,还是得由裁判大人来定。”
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可裁判站在旁边,脸已经黑成了锅底。
你这老头,明明是把球又踢回了我脚下。
偏偏他也没法反驳。
因为这场比试本就来得蹊跷,结果也实在怪得离谱。如今老大夫查不出问题,君墨彦又站在这里,目光冷得像冬夜的霜刀,他哪还敢有半点偏颇?
裁判连忙朝君墨彦拱手,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:“王爷,既然老大夫也说脉象无恙,想来确实没有问题。众人也都没有异议,这一局,便算女童赢。”
君墨彦没有再看他,只是侧过脸,扫了木婉晴一眼,随即转身离开。
木婉晴抱着那个木匣子,立刻跟了上去。
她脚步不算快,甚至还有点刻意放慢,像是在观察四周有没有什么人盯着自己。毕竟,从这一刻起,她已经成了君墨彦身边那个不起眼的小童。
若不是这个身份在,今晚赢下来的银钱,恐怕早就被有心人盯上了。
地下赌场里,从来不缺见财起意的亡命徒。
更何况,一晚上的大赢家,最容易在离场时被人截胡。可今夜却安静得出奇,连半个敢靠近的人都没有。有人认出了君墨彦,便立刻缩了回去,脸色都变了。
传闻里,这位彦王武艺极高,身手深不可测,在东陵园的高手榜上稳坐头名。谁敢在他面前动歪心思,简直就是嫌命长。
木婉晴正抱着木匣子走神,忽然发现前面的人停了。
她也立刻刹住脚,仰头看去。
君墨彦站在原地,半侧着身,目光落在她身上,神情不冷不热,倒像在看一只藏着小心思的猫。
木婉晴被他这么一看,心口莫名一虚,连忙眨了眨眼,嘴角却扬起一个格外乖巧的笑:“王爷,您腿长,我跟不上。”
这话说得软,听起来还挺无辜。
可她心里却在飞快盘算。
不行,等有机会,一定得把这古代轻功学到手。
以后谁敢找她麻烦,她就踩着屋檐飞来飞去,像一只灵活的小燕子,看谁追得上。若真遇上打不过的人,至少还能跑得快些,不至于站着挨揍。
她正想着,君墨彦已经朝她走来。
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
那双幽深的眸子瞥见她的小动作,薄唇轻轻一扯,声音低沉:“方才不是说走不动?怎么,这会儿又打算自己走回去?从这里回王府,少说也要两个时辰。”
木婉晴一听,眼睛顿时亮了。
两个时辰?
那还不如直接把她扔了。
她立刻往前蹦了一步,主动站到君墨彦身侧,满眼都是期待,显然已经开始幻想他会像话本里那些潇洒男主一样,直接把她抱起来,掠过屋脊,踩着夜色飞回去。
她连姿势都想好了。
然而现实往往跟想象南辕北辙。
君墨彦并没有弯腰抱人,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方手帕,先把自己的手仔细包住,随后抓住她的胳膊,足尖一点,身形便倏然拔起,直掠屋顶。
动作快得惊人,也硬得惊人。
木婉晴只觉得整个人猛地一轻,下一瞬便被拽到了半空。那感觉,就像被一只巨鹰叼住了胳膊,生生拖着往前飞。
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刮得衣袖猎猎作响,也吹得她一头长发四散飞扬,糊了半边脸。她连眼睛都不敢多眨,生怕一张嘴,灌进来满口西北风。
她只能死死抱紧怀里的木匣子。
那里面装的,可是三十万金的银票。
那不是木匣子,那是她的命,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摸到的第一桶金。哪怕被风吹得七荤八素,她也绝不能松手。
君墨彦的速度极快。
不过一刻钟,他便带着摇摇晃晃、几乎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木婉晴落进了彦王府的客厅。
脚一落地,木婉晴整个人还在发飘,眼前的灯火都像在转圈。
可就在她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,君墨彦已经伸手,径直从她怀里把那个木匣子拿走了。
动作利落,半点不拖泥带水。
木婉晴一愣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下清醒了半分。
等等。
银票还没分呢。
她连忙追了两步,抬手就去拽他的衣角。
大概是刚才在半空被风吹得脑子发晕,也可能是她一时情急,手上的力道没控制住。指尖刚碰到那截衣袖,只听“撕拉”一声,清脆得刺耳。
下一瞬,整个空间都静了。
安静得近乎诡异。
木婉晴僵在原地,慢慢低头看向自己手里那半截亮闪闪的衣袖,又缓缓抬起头,望向君墨彦那张线条极冷的侧脸。
那件衣服一看便知价格不菲,云锻的料子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,华贵得几乎晃眼。可现在,它的一截袖子,已经可怜兮兮地落在她手里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都弱了:“那个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她真的只是拽了一下。
谁知道会直接把袖子给扯下来?
木婉晴在心里暗暗叹气。
这位阎王,长得倒是极好。
眉骨深,鼻梁挺,轮廓像是拿刀一笔一划雕出来的,冷得惊人,也俊得惊人。只是那股子寒意太重,像千年不化的冰,比起那些传说中温润如玉的公子哥儿,少了几分亲近,多了几分压迫。
君墨彦缓缓转过头,视线落在她手里那半截袖口上,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“木婉晴。”
他开口时,声音低得像夜里压下来的云,冷意几乎要从字缝里渗出来。
“你是故意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