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西餐出手

清扬把该说的都说了，连圣女的来历都解释得清清楚楚。

他一边说，一边还不忘观察木婉晴的反应，见她只是安安静静听着，便又补了一句，语气也跟着放缓了几分：“这事儿暂时别往外说，省得惹麻烦。尤其是你现在身份特殊，更要小心。”

木婉晴点了点头。

她本就不是那种爱惹事的人，何况这消息一旦传出去，天知道会不会招来什么乱子。她抬眼看了清扬一眼，认真道：“师父放心，我不说。”

清扬见她答应得痛快，心里那点顾虑也就放下了，笑眯眯地转身离去。

门扉合上的瞬间，屋里又静了下来。

木婉晴将门闩扣好，转过身，索性一头倒进床里，张开双臂，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摊成一个“大”字。她盯着床顶发了会儿呆，脑海里却不由自主浮现出方才在院子树荫下见到的那个人。

君墨彦。

那张脸实在太犯规了。

清冷，出尘，眉眼如画，站在那里就像从水墨丹青里走出来的仙人，连风似乎都偏爱他几分。木婉晴想到这里，忍不住咂了咂嘴，低声哼道：“我怎么可能忘得掉……”
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声音闷闷的，却还是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轻快。

“那张脸……也太好看了吧。”

窗外有风掠过，树影轻轻晃了晃，像是也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。

木婉晴在心里回味着那一幕，嘴里无意识地哼起了调子。

“雨点落下，打湿屋檐，你站在我左边，像泼墨画里的仙……”

她唱着唱着，忽然卡住了。

后头是什么来着？

木婉晴皱起眉，抱着脑袋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，偏偏那点记性像是被风吹散了，怎么抓都抓不回来。她越想越急，越急越乱，整个人裹着被子滚来滚去，远远看去，活脱脱就是一条胖乎乎的大毛毛虫。

就在她快把自己绕晕的时候，外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。

笃，笃笃。

声音不重，却把她一下子从胡思乱想里拉了回来。

木婉晴猛地坐起身，抬头朝门口看去。

下一瞬，门缝里探进来一个脑袋。

清扬笑得像尊弥勒佛，眼角堆起层层笑纹，连声音都带着几分讨好：“宝贝徒弟啊，为师有件事，想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
木婉晴整理了一下表情，坐直身子，认真得像在听什么大事：“师父请说。”

清扬见她端端正正地坐着，心情也跟着舒坦起来，慢悠悠走进屋里，笑道：“为师这辈子，整整二十年没再收徒了。如今你进了玄山，也算成了咱们这一脉的人。既然如此，总得让那两个老家伙也见见你，不然他们还以为我清扬没人呢。”

说到这里，他还特意搓了搓手，像是在盘算什么好事。

“再过一会儿就到晚饭时候了，为师就想问问，你厨艺怎么样？要是方便的话，给为师露一手。到时候我带去给那两个老头子尝尝，也好让我在他们面前长长脸。”

木婉晴脸上的神色，瞬间僵了。

她嘴角微微抽了抽，眼底那点自信差点当场碎成渣。

做饭？

这简直就是她前世最不愿碰的东西。

那时候她懒得连买菜都嫌麻烦，饿了就叫酒店大厨上门，讲究的就是一个省事。吃，她当然会吃，而且吃得还挺挑；可要说亲自动手下厨，那难度可就不是一点半点了。

然而，站在她面前的人是清扬。

是她如今的师父。

她还指望着对方以后多照看自己几分，这时候要是推三阻四，未免太不识趣。

木婉晴暗暗吸了口气，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来，拍着胸口道：“这有什么难的，不就是做顿饭吗？师父放心，包在我身上。”

清扬一听，眉眼顿时舒展开来，笑得更加慈祥了。

看样子，这个徒弟也不是一无是处。

至少，还挺有孝心。

往后闲下来，倒是可以让她多做几顿。

“好，好，好。”清扬连着点头，喜气洋洋地应下，“那为师这就去准备，你想要什么，尽管说。”

木婉晴也不含糊，当即把自己需要的东西一件件报了出来。

面粉、猪肉、葱姜、调料、圆葱，还有几样能用得上的配菜，凡是她能想到的，都没落下。清扬听得半懂不懂，却还是一口应下，转身就去张罗。

玄山办事的效率一向不差。

不过一个时辰，所有食材便齐齐整整地送了过来。

院子里的小厨房不算大，却收拾得干净利落，角落里还有个平日极少动用的小灶台，烟囱窄窄的，柴火一添，火势就蹿得飞快。

清扬本想留在旁边看着，结果刚探着脑袋站了一会儿，就被木婉晴嫌他挡路，毫不客气地赶了出去。

“师父，您站这儿，我连转身都费劲。”

一句话，直接把清扬说得哭笑不得。

他只好摸着鼻子退出厨房，隔着门缝又瞄了两眼，见她已经挽起袖子，低着头认真和面，动作虽然生疏，可那份用心倒是半点不假。清扬看得连连点头，心里越发满意，转身便去找那两个老头子显摆去了。

与此同时，玄山另一处院落里，白墙红瓦，地砖洁净，三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围坐在桌边品茶。

这三人，便是玄山的三大长老。

清扬，清风，清云。

清云门下收了两个女徒弟，一个叫木婉燕，一个叫木婉莹。清风门下的弟子则多得很，上到五十来岁，下到八九岁的都有，杂七杂八，热闹得不像话。只不过他最得意的，还是君清曦和顾长风两人。偏偏这两个徒弟一见面就掐，三句话不到就能顶起来，气得清风长老天天头疼。

至于清扬，反倒是最清闲的那个。

他已经足足二十年没再收过徒弟。说到底，他如今还暂代掌门之职，事务繁杂，平时根本分不出心思来教人。会收木婉晴，本身就是一件破天荒的事。旁人要是知道一个废材被他带回来，说不定还会暗里等着看笑话。可在清扬看来，废材能不能调教出来，才最能显出师父的本事。

这会儿，他一脚踏进门，脸上笑得春风得意，连语气都比平日高了几分：“今儿个喜鹊在我窗边叫个没完，我还当有什么好事，原来是有人拜在我门下。”

清风与清云听了，不由对视了一眼。

二十年才收这么一个徒弟，这确实算得上是件大事了。

清风当即放下茶盏，兴致勃勃地催道：“你别卖关子，快把人带出来让我们看看。能让你破例收下，想来总有几分本事。”

清云也跟着点头，语气不紧不慢：“是啊，先看看再说。”

他这会儿正被那两个女徒弟气得心烦，前些日子还特意去书阁看了一眼，结果她们被罚抄书抄了三天三夜，连一卷都没抄完。气得他当场又把份量加重了一倍。如今听说清扬竟然收了徒弟，心里自然也多了几分好奇。

清风更是直接，抬手一拍桌面：“要不这样，索性把咱们几人的弟子都叫过来，大家一起热闹热闹。顺便比试一下，看看谁教出来的人更出息。”

话音刚落，清扬脸色就变了。

他连连摆手，动作都比平时快了几分：“不成不成，我这徒弟今天才刚收，哪能拿出来让你们笑话？再说了，万一比试输了，丢的可不止是她的脸，我这张老脸也没处放。”

清云捋了捋胡子，慢悠悠道：“那就先看看人长什么样，总不至于连面都不让见吧？”

清扬哼了一声，倒也没继续拦着，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得意：“我那徒弟可不是一般人，孝顺得很，也勤快得很。眼下啊，她正在小厨房里忙着做晚饭呢，说是要亲自给我做一顿丰盛的餐食。”

他顿了顿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，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。

“而且那名字也古怪得很，叫什么……西餐。你们两个老家伙，怕是听都没听过吧？哈哈哈哈。”

清风和清云听得面面相觑。

西餐？

这是什么吃法？

他们活了这么多年，还真没听过这么新奇的说法。不过无所谓，既然清扬说得这般神神秘秘，那他们倒也不急，正好等着看看，这顿所谓的西餐到底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。

院外风声轻轻，院内茶香袅袅。

另一边，小厨房里却已经热得像个小火炉。

木婉晴站在案板前，脸上沾了不少白面，额头也沁出了细细一层汗。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，长长呼出一口气，终于把面团揉出了模样。

她盯着那团被自己反复折腾出来的面，眼睛都亮了。

“成了。”

虽然动作磕磕绊绊，可拉面总算是弄出来了。

木婉晴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。

她本来想做的是牛排。

毕竟那玩意儿听起来就很有格调，也很适合拿来唬人。可转念一想，眼下这地方哪有那么容易弄到牛肉，还得专门跑下山去找人现杀，实在太耽误工夫。于是她临时改了主意，干脆拿猪排来顶替，反正只要味道到位，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。

她拿起菜刀，走到案板前，把猪肉一块块切开。

刀锋落下时，肉块被切成了薄薄的一大片，整整齐齐铺在案上，看起来倒也像那么回事。接着，她开始往里面下料。

料酒，白醋，食盐，生抽，老抽，葱段，花椒粉，再切些圆葱进去提味。每一样都不敢落下，动作虽然称不上熟练，可步骤却记得十分清楚。她一边拌，一边在心里默念着火候，生怕哪个环节出了岔子。

等腌制得差不多了，她又转身去生火。

灶膛里的柴火很快烧旺，红彤彤的火舌舔着锅底，热气也跟着一层层往上冒。她把锅热透后，才将腌好的猪排放进去，油脂瞬间滋啦一声响，香气立刻开始往外窜。

木婉晴眼神一亮，手上动作却没停。

她将煎好的猪排一块块摆进盘里，紧接着又把调好的酱汁浇上去，打算让那层酱色把味道彻底裹住。灶火噼啪作响，锅里的热气缓缓升腾，厨房里渐渐被一股混着肉香与调味料气息的味道填满。她低头看着盘中的成品，心里难得升起一丝期待。

这道所谓的西餐，至少从卖相上看，已经有了几分模样。

接下来，只差最后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