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反手一击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2664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风声陡然擦过耳畔,像一把冷刀,瞬间割破了院中的宁静。

木婉晴心头一紧,几乎是本能地偏过身子,腰身一拧,步子顺势滑开。那颗裹着恶意飞来的石子,贴着她的衣角掠过,重重砸在脚边,溅起一层细碎尘土。

她站稳后缓缓抬头,目光正好撞上趴在院墙上的木婉燕。

四目相接,那张带着怒气的脸,半点也没让她意外。

这人一向跟她不对付,像是天生就爱凑上来找不痛快,隔三差五,总要闹出点事来才肯罢休。

木婉晴唇角轻轻一挑,扫帚在手中一转,懒洋洋地抖落几缕灰尘,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:“我还当是谁躲在暗处偷袭呢,原来是大姐姐。大门明明就开着,姐姐何必非要学那梁上君子,爬墙翻院,倒显得失了身份。”

话音未落,她脚尖一拨,地上那块石子便沿着来时的方向疾射回去。

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。

石子没有真正砸中木婉燕,却在她眼前疾掠而过,带起的劲风逼得她肩头猛地一缩,连趴着的姿势都差点没稳住。

木婉燕气得牙根发酸,脸色都跟着沉了几分。

今天在书阁里受的那场闷亏,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刺,吞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她心里憋着一口恶气,越想越觉得不顺,偏偏眼前这个木婉晴,怎么看都像是始作俑者。

可偏偏,她又没有证据。

这种有火发不出的滋味,简直比挨了一巴掌还难受。

而此刻,趴在墙头另一边的木婉莹,整个人已经有些发抖了。

她本就不擅长撑住这么久,更何况上头还压着一个木婉燕,脚下一个不稳,肩膀便猛地一歪。只听一声急促的惊呼,木婉燕猝不及防,整个人顺着空处直直栽了下去。

原本堵在嘴边的一堆质问,瞬间全都摔散了。

院外顿时乱成一片。

一阵责骂声夹杂着木婉莹委屈又慌张的解释,嘈嘈切切,隔着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院子里的木婉晴却抬手捂住嘴,肩膀轻轻一颤,显然是在偷笑。

不用亲眼去看,她也能想象出那两人此刻的狼狈样。

就冲木婉燕那副高高在上的脾气,摔下去时肯定不轻松。只怕这会儿脸都绿了。

没过多久,清扬便从房里走了出来。

他披着外袍,眉目间还带着刚醒时的倦意,显然是被外头的动静惊动了。视线在院中转了一圈,他开口问道:“宝贝徒弟,外面怎么这么吵?出什么事了?”

木婉晴肩膀一耸,答得轻飘飘的:“没什么,就是墙上趴了只猫,站不稳,自己掉下去了。”

清扬顺着她的话,抬眼朝院墙望去,嘴里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:“玄山上没人养猫啊?”

木婉晴眨了眨眼,神色无辜得很:“此猫非彼猫。”

清扬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她话里藏着的机锋,忍不住失笑,摇着头回了屋。

院墙另一端,木婉燕捂着摔疼的胳膊,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。木婉莹则一边揉着肩,一边压着嗓子低声抱怨,语气里满是不甘。

不过,这会儿木婉燕倒没急着发作。

她只是冷冷攥住木婉莹的手,快步离开了这里,临走之前,还在心里把木婉晴从头到脚骂了个遍。骂一句,胸口那团火便似乎小上一分,等那口气顺了些,她才觉得稍微舒坦了点。

回到书阁后,木婉莹又忙着帮她揉胳膊,动作不轻不重,生怕再弄疼她。

木婉燕皱着眉,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:“你刚刚听见没有?清扬长老居然叫木婉晴‘宝贝徒弟’。他是不是眼神不好,才会收那种废物当徒弟?真不知朽木不可雕这几个字,他到底懂不懂。”

木婉莹自然是站在她这边的。

她低着头,一边揉,一边附和:“姐姐何必动怒。木婉晴就算真用了什么法子进了玄山,也改变不了她是个废物的事实。玄山弟子之间本就能切磋,平日里受点小伤,长老们也不会真管。妹妹倒是想到一个好主意。”

木婉燕眸光一闪,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
她的神情缓和了几分,唇边甚至浮起一丝冷笑:“明天就是玄山正式收徒的日子,那些长老们一定忙得脚不沾地。到时候,我们多带几个人,去会会那个小贱人,我倒要看看,她到底有几分本事。”

木婉莹连连点头,语速也快了些:“姐姐说得对。我们两个直接过去,未免太惹眼了,别人说不定还会以为咱们三姐妹感情不和,闹到玄山来了。可若不是咱们先去招惹她,长老那边也抓不到什么把柄。”

听她这么一说,木婉燕胸口那股郁气又散了些。

胳膊上的疼还没完全褪去,可她已经不怎么在意了。

这一次,她非得连本带利,从木婉晴身上全部讨回来。

夜色沉沉压下去时,木婉燕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发狠:“木婉晴,我就让你得意一个晚上。等到明天,我要你趴着见人。”

第二天一早,天色还没彻底亮开,院中便响起了轻快的脚步声。

木婉晴起得格外早,直接拽住清扬的袖子,嚷着要学武。

清扬刚睁眼没多久,眼皮还带着困倦,听她这么一闹,整个人都像被晨露浇了一遍,困意只剩下一半挂在脸上。

他长长打了个哈欠,心里忍不住暗叹:自己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什么活祖宗?收个徒弟,本想着教点东西,结果连个安稳觉都没了。

“宝贝徒弟,古有闻鸡起舞,可你也不必起得这么早就来折腾为师吧?”他揉着眼角,语气里满是无奈,“为师今天还要去主持招徒仪式呢。”

木婉晴倒是半点不嫌累,反而抬手替他捶了捶肩,笑得一脸乖巧:“师父不是说过,玄山上数您武艺最高吗?能拜在您门下,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。虽然我顶着个废材的名声,可我信一句话——功夫不负有心人。只要我肯吃苦,肯下劲,迟早能追上别人,也绝不会给师父丢脸。”

这番话不算多华丽,却字字都落在了清扬心坎上。

他眼底那点没睡醒的懒散,几乎是顷刻间便散得干干净净。

再看向眼前这个小丫头时,清扬的神情都跟着柔和起来,抬手握住她的手腕,语气也认真了不少:“有志气,为师就喜欢你这股劲。行,今天为师就先教你练剑。”

说完,他带着木婉晴去了院中。

不多时,清扬便找来两条细竹条,自己拿了一条,另一条递给她。

竹条细而柔,却被他握出了剑的气势。

他先在她面前放慢动作,完整演了一遍剑法。招式不算繁复,重在灵活与稳准,起落之间如风穿林梢,看似轻,却暗藏劲道。

演完之后,清扬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,笑着说道:“好久没活动筋骨了。你看清楚了没有?这套剑法最讲究实用,学会之后,对敌时可以随招拆招,遇上什么状况都不至于手忙脚乱。”

话刚说完,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,眼底的困意重新浮了上来。

木婉晴却早已把方才那一整套动作记得七七八八。

她本就记性不差,再加上如今身体里被灌入了些许内力,许多动作一过脑子,便能自行连贯起来。她点了点头,握紧竹条,神色也认真了几分:“师父,我练一遍,您帮我看看哪里不对。”

话音落下,她便凝神运气,依着刚才的记忆,将那套剑法完整地走了一遍。

起势、转腕、横扫、挑刺,一招一式都干净利落,虽说还有些地方略显生涩,可骨架已经搭得极稳。

清扬看在眼里,眼中不由露出几分满意。

他一边捋着胡子,一边暗暗点头。

昨天给她服下的药丸,再加上自己渡进去的那点内力,按理说,她只要后天勤练,便能慢慢运用自如。只是问题也摆在眼前——这丫头的丹田,简直像个怎么都填不满的黑洞,真气一落进去,便像泥牛入海,连个回响都没有。

这事透着古怪。

清扬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心里已经打定主意,待会儿一定得去翻翻玄山的旧籍,看看能不能从什么偏门记载里,找到解决的法子。

木婉晴收势时,他正好看完最后一招。

清扬沉吟片刻,开口道:“招式记得不错,已经有模有样了。不过还没完全贯通,别急,练功这种事,本来就是一步一步熬出来的。你先自己慢慢练着,为师要去前头和那两位长老开个早会,把今天的事先安排妥当。”

说罢,他笑着转过身,袖摆一扬,径直朝前院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