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剪发反杀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2791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一剑横扫,寒光掠过半空。

木婉燕只觉得眼前黑影翻飞,像是骤然下了一场细碎的夜雨。她还没反应过来,指尖已经摸到肩头,顺着发尾一捋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原本垂到脚踝的长发,如今只剩齐肩一截。

风一吹,断口处空落落的,像把她整颗心也一并削去了。

她脸色惨白,胸口起伏得厉害,恨意几乎要从眼睛里喷出来。可她终究没敢再扑上去,只能死死咬住牙,转身望向清云,声音都发着抖。

“师父,她犯规。你得替我做主。”

清云站在那儿,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。

输给谁不好,偏偏输给一个自己口中的“废物”?

他那张老脸沉了又沉,最后还是忍不住摇头,心里只剩一句话:连废物都打不过,这徒弟到底还能废成什么样?

另一边,清扬却一点都不急。

他坐得稳稳当当,甚至还笑眯眯地抬起手,对木婉晴比了个大拇指。那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干得漂亮。

前些日子,他可是没少被清云、清风那两个老家伙挤兑。

一个劲儿笑他眼光差,放着一堆天赋极好的苗子不要,偏偏拣了个人人嫌弃的废材。如今可好,短短一个月的苦训摆在眼前,谁还敢说这话?

废材又怎样?

照样把你们的徒弟按在地上打。

清扬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,落在清云眼里简直刺目得很。清云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,语气里满是不满。

“清扬,你这徒弟也太不像话了。明明只是切磋,怎么把我家丫头弄成这样?”

清扬挑了挑眉,慢悠悠地扫了木婉燕一眼。

她一身灰尘,头发披散,狼狈得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。

“切磋嘛,哪有不出点意外的。”他语气淡淡的,却一句一句都像把刀子,“你家徒弟身上少了什么?胳膊?腿?都好端端的。也就是头发短了些,过阵子就长回来了。再说了,刚才那一招本就是她先下狠手,若不还击,难道站着挨打才算本事?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转向木婉晴,眼神里多了几分责备,却并不严厉。

“你也是,出手太急了。还不快给你妹妹道个歉?一家人,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。”

这话听着像训斥,实则是在替她把事情往回收。

清云自然听得出来,嘴角抽了抽,却也没法再说什么。

木婉燕胸口堵得发疼,只能把所有怨毒都压进眼底,狠狠瞪向木婉晴。她的手指在袖中收紧,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

彦王妃又如何?

不过是顶了个名头罢了。

等着瞧,君墨彦迟早不是你的。

木婉晴倒是没半点扭捏,听完便走上前,干脆利落地低头认错。

“对不起,妹妹,是我一时没收住手。”

她说得坦然,反倒让木婉燕一口恶气卡在喉间,吐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。

木婉晴抬手,顺势拔下发簪。

乌黑的长发瞬间散开,如瀑般垂落,在日光下泛着柔亮的光。

周围静了一瞬。

她却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直接拎起一缕头发,抬剑一削。

“唰”地一声。

一大把青丝落了下来。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清云愣了。

清扬愣了。

连木婉燕都傻在原地,眼睛瞪得老大,完全忘了自己才是被削头发的那个。

木婉晴却只是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碎发,神色平静得很。对她来说,这不过是个发型,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。现代社会里,剪短头发算什么?有时候心情不好,她连造型都敢直接换。

她抬起眼,冲木婉燕微微一笑。

“这就当赔礼了。”

那笑意干净利落,没有半分做作,反倒让人一时不知道该恨还是该服。

木婉燕怔了半晌,心口那团火,竟莫名其妙地松了几分。

原本的怨怒像被这把刀一分为二,剩下的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。她看着对方手里那截断发,再低头摸摸自己肩上的短发,忽然觉得,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。

至少,别人也跟她一样。

这念头一冒出来,她自己都觉得荒唐,可偏偏又有点好笑。

木婉燕咬了咬唇,脸色仍旧不好看,却没再继续闹。

清扬在旁边轻咳一声,顺势打圆场:“行了,行了。你们两个都下去歇着吧。”

木婉晴本来就对自己这一头长发没多少留恋,刚好趁这个机会剪掉些,倒省得她日日费神梳理。

她回到自己的院子,先打了盆清水,把头洗了个干净。湿发顺着背脊垂下,贴着青色衣衫,有几分清冷,也有几分利落。

太阳正好,院子里暖洋洋的。

她搬了张椅子坐下,刚闭上眼想晒会儿太阳,忽然一道身影如风般闯了进来。

来人一袭青衣,脚步极快,甚至没给她反应的时间,直接扣住她的胳膊就往外拉。

木婉晴愣了两息,才跟上他的步子,眨了眨眼。

“墨贤?你找我有事?”

墨贤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,连步子都比平时急了几分。

“墨彦出事了。”他顿了顿,像是怕她听不明白,声音压得更低,“上次他的伤……真的是你治的?”

木婉晴一听,立刻点头。

当然是她。

她可是正经的外科医生,手术、缝合、止血、消毒,哪样不是拿手的?跟这些古代名医比起来,她这个随身带着医疗器械和西药的人,简直像开了挂。

可下一瞬,她就察觉到不对劲了。

君墨彦出事了?

“没工夫细说。”墨贤神色绷紧,拉着她便往外走,“你先跟我回府,救墨彦要紧。”

话音未落,人已经被他带得出了院门。

清扬站在后头,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,眼睁睁看着自家徒弟被人带走,神情一时间也有些发怔。

路上,风声从耳边掠过,木婉晴这才从墨贤断断续续的话里拼出事情的来龙去脉。

原来,一个月前,君墨彦之所以把她送去玄山,并不是随便安排。

那时他正要出公差,临走前便想得极深。

他担心自己不在王府,会有人对她下手。

毕竟她顶着“废材彦王妃”的名头,明面上是王妃,背地里却成了许多人眼里的软柿子。那些本就看君墨彦不顺眼的势力,若想动手,最容易拿来开刀的,当然就是她。

而玄山是大派,门中高手无数,守得密不透风。

哪怕真有人想摸上山来杀她,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从那铁桶一般的防线里全身而退。

金银再好,也得有命花才行。

可偏偏,君墨彦在回京途中遭了埋伏。

更糟的是,墨贤那时正好出去采药,等他回来的时候,人已经被抬回了彦王府。

两条腿毫无知觉,根本站不起来。

京城里的大夫来了一波又一波,诊过之后全都摇头,说这腿没救了,往后多半只能靠轮椅过日子。

整个王府一下子被压进了阴影里。

墨贤不死心,翻出各种活血化瘀的草药,日日往伤处敷,纱布一层层缠上去,几乎把所有能想的法子都试了个遍。

然而一天天过去,那双腿还是没有半点反应。

没有知觉。

没有起色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他甚至一度想以死谢罪。

若不是君墨彦冷着脸把他拦下,恐怕他早就做了傻事。也是那时,君墨彦提到了木婉晴。

那个在东陵国被人当笑话传来传去的废材小姐。

可偏偏,就是这个被所有人瞧不起的女人,在大婚之夜露了一手,让他记住了她的本事。

于是墨贤再不敢耽搁,立刻赶往玄山。

了解完这些,木婉晴心里已经有了数,眉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“他的腿,拖了几天?”

她开口时,声音比方才安静许多。

不是她不想救,而是她必须知道时间。

她再怎么会医术,也不是神仙。若拖得太久,肌肉坏死,神经受阻,哪怕她有手术刀,也未必能把人从废墟里硬拉回来。

墨贤一边拽着她上马,一边飞快算了算。

“三天。”

三个字落下,木婉晴的眼神瞬间收紧。

还好。

不算太晚。

若再拖下去,才是真的麻烦。

马匹被猛地一夹,四蹄飞奔,卷起一路尘土。

木婉晴坐在马背上,衣袂翻飞,耳边只剩风声呼啸。她没有再多问,只在心里迅速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。

止血、检查、活络、针灸、手术准备。

每一步都不能乱。

不多时,彦王府的轮廓已经出现在眼前。

府中气压极低,连门口守卫的神色都透着压抑。墨贤几乎是半拖半扶地将她领进内院,脚下没半点停顿,直奔主院卧房。

门一推开,屋里的药味便扑面而来,混着淡淡的血腥气,叫人鼻尖发紧。

君墨彦半靠在床头,手里还拿着一本书,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,动作从容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

听见门响,他抬眸看过来,视线先落在木婉晴身上,静了片刻,才淡淡启唇。

“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