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裤子难脱
类别:
古代言情
作者:
字数:2777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木婉晴先是轻轻点了点头,随后在床边坐稳,抬手掀开被角,开始替君墨彦查看腿上的情况。
她的手指落在穴位上,一下一下按过去,力度并不轻。按理说,寻常人被这样按着,多少都会有些酸胀刺痛,至少眉心会动一动。可床上的男人却像一尊冷硬的石雕,神色半点波澜都没有。
她抬起眼,目光落到他脸上。
“你已经感觉不到了吗?”
这话问得平静,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确认。
一旁的墨贤早就急得不行,听她这么问,立刻凑上前来,连声音都压低了几分:“怎么样?有法子治吗?”
木婉晴没有立刻答话,只是低头想了片刻。
她不是神仙,隔着一层布料就想把伤势看得清清楚楚,那是不可能的。想要判断得更准确,必须把腿彻底检查一遍。
于是她抬起脸,语气不急不缓:“我得先看清他的腿,再下定论。”
墨贤一听就明白了,连连点头,转身寻了个极自然的借口,把屋里伺候的仆从都支了出去。临走前,他还不忘体贴地替这对“久别重逢”的夫妻掩上房门。
门板合上的那一瞬,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。
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
木婉晴这才重新抬头,与君墨彦对视。
她在等他的意思。
若是他不愿意,她绝不会强来。
君墨彦表面依旧是一贯的冷脸,眉眼沉稳,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变一下神情。可仔细看去,就能发现他搁在被面上的那只手,指节已经绷紧,连筋骨都微微凸了起来。
那模样,分明是紧张了。
甚至,还带着几分说不出口的僵硬。
木婉晴瞧着他,不由在心里暗自好笑。
这人平日里杀伐果决,坐镇一方,威严得很,怎么到了这一步,反倒像个头一回见姑娘的毛头小子?他都已经是个当爹的人了,居然还会因为脱条裤子而绷成这样。虽然那孩子不是亲生的,可名分上摆在那里,怎么也算是做过父亲的人了。
再说了,这个时代的男人,谁还没个通房侍妾?就算不谈情爱,生理需求总是要解决的。难不成他真是个清心寡欲到近乎反常的人?
她正打量得出神,床上的人终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,沉着嗓子开了口:“本王不便自己动手。”
一句话说得很短。
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木婉晴眨了眨眼,瞬间会意。
原来是要她来。
她倒也没扭捏,只是点了下头,认真得不能再认真:“我知道。我只是想给你看腿,没别的意思。”
说完,她便俯下身,准备去解他腰间的系带。
只是这古代男子的衣裤,她从前还真没碰过。衣料层层叠叠,腰封、绳结、暗扣,绕得她一时有些摸不着头绪。她的手在他腰侧试探着转了两圈,偏偏越是着急,越是找不到关键处。
就在这时,头顶突然落下一道低沉的声音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木婉晴动作一顿。
她抬起头,正对上他深邃而压得极低的视线。两人离得太近,她整个人几乎都半伏在他身前,双臂还不自觉环住了他的腰,指尖更是在那一圈腰封附近来回摸索。
这姿势,怎么看都不算清白。
她却一脸无辜,坦然得很:“帮你解裤子啊。不然我怎么给你看腿?”
墨贤方才说过,君墨彦的膝盖撞伤严重,膝下几乎没有知觉。若是不能彻底查看,根本无法判断里头到底伤成了什么样子。
君墨彦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那一点点若有若无的触碰,像火星落进了干柴堆里,竟让他莫名生出一阵燥热。空气里不知怎的,也似乎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,连呼吸都跟着不太顺畅了。
他几乎是立刻按住了她在腰间乱动的手。
“本王自己来。”
他的嗓音比平日更哑,低沉得像绷紧的弦,落进耳朵里,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撩人意味。
木婉晴耳尖一热,心头莫名一跳,连忙往后退了一步,给他腾出地方。
只是她这一退,反倒把气氛衬得更古怪了。
她干脆偏过脸,顺手吸了口气,像是要把那些不太对劲的味道都赶出去。等缓过那口气,她才重新把目光落回去,顺着他的动作,帮着把那层碍事的外裤褪了下来。
下一瞬,两条遍布青紫的腿便暴露在眼前。
那淤痕并不是浅浅一层,而是从膝下到小腿,几乎处处可见。颜色深深浅浅,交错得厉害,一看便知当时受撞极重,绝不只是普通的磕碰。
木婉晴伸手按上他的膝盖,动作很轻,却又极其认真。
膝关节的结构本就复杂,由股骨、胫骨与髌骨共同组成,外头看着只是一个简单的弯折处,里头却牵连着韧带、半月板以及诸多细小组织。哪怕其中一处出了问题,都会影响下肢的活动。
她一边按,一边细细判断。
前面的十字韧带负责限制胫骨向前滑动,后面的那一束则防止它向后错位;两侧的副韧带分别约束内翻与外翻,半月板则像一层缓冲垫,既能传递力量,也能减轻骨头之间的摩擦。
指尖在伤处轻轻敲了几下,她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结论。
这不是单纯的旧伤。
更像是当时膝盖受到猛烈撞击后,髌骨碎裂,碎片卡在关节深处。那些锋利的骨片像埋进去的钉子,卡住了筋脉与血流。哪怕外头再敷多少活血化瘀的药,也不会有太大作用。
若不把碎片取出来,这条腿,怕是真要废上一阵子。
木婉晴没有打算把这些原理掰开揉碎讲给他听。
说了,他也未必全懂。
她只是在确认完之后,抬眼看向他,恰好撞上那双一直在注视她的眸子。
四目相接,屋里的温度像是无声地往上升了一截。
她轻咳一声,先把这阵莫名的暧昧压下去:“你膝盖里有碎骨片,我得动个手术,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。之后再慢慢调养,腿还有机会恢复。”
“手术?”
君墨彦盯着她,像是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。
他的眼神很深,沉静里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审视,仿佛只要她有半句敷衍,就能立刻被他看穿。
“要怎么做?”
木婉晴想了想,尽量把话说得简单:“我会先给你用一点麻沸散,让你睡过去。等你醒来,伤口就处理好了。只是药效过后,疼是一定会疼的,你忍一忍就过去。”
君墨彦听完,却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若不用麻沸散呢?”
木婉晴一怔。
他目光未移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:“那种药后劲太重,还会损伤经络。本王受得住。”
他的意思很直白。
这些年里,他什么疼没受过?刀伤、箭伤、火烧、骨裂,哪一样不是硬扛过来的。区区一场手术,他未必就撑不住。
更重要的是,他想亲眼看看,她究竟会如何救他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几分罕见的执拗。
木婉晴看了他一会儿,没立刻接话。
与此同时,门外的走廊上,一个圆滚滚的小身影正抱着个热乎乎的大白馒头,脚步飞快地朝这边冲来。
君君一边吹着馒头的热气,一边“噔噔噔”往父亲寝房赶。远远地,他就瞧见门口有个熟悉的人影,正撅着屁股,把耳朵死死贴在门板上,活像一只偷腥的猫。
这场面,他再熟不过了。
小家伙眼珠一转,立刻放轻脚步,蹑手蹑脚靠近过去。
下一瞬,他扬起肉乎乎的小手,毫不客气地朝那屁股上拍了一巴掌。
“啪”的一声,清脆极了。
墨贤正听得入神,冷不防被这么一拍,吓得整个人差点跳起来,还以为是莫凡来抓他偷听,脊背瞬间绷直。等他低头看清来人,才发现是那个一边啃包子一边笑得眼睛弯弯的小祖宗。
悬到嗓子眼的心,终于慢慢落了回去。
“你这小鬼头,怎么跑这儿来了?”
他抬手,在君君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,语气里却没多少真火。
君君鼓着腮帮子,含糊不清地嚼着包子,眼睛亮晶晶的:“我要去看爹爹。”
说着,小家伙又扭头去推门。
墨贤一看,魂都快吓飞了,忙不迭把他抱起来,转身就往回走。
这门要是被君君一把推开,里头那点不能说的动静不全露馅了?
到时候他堂堂君子形象,还要不要了?
好不容易把小家伙哄走,墨贤这才松了口气,假装若无其事地哼着小调,慢悠悠又折返回寝房。
可他刚绕过屏风,门却正好从里头被打开。
木婉晴从里面走了出来,神色平静,看不出太多端倪。
墨贤连忙上前一步,急切地问:“怎么样?君彦的腿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便瞧见她眉眼微敛,像是在认真思索着什么。
而屋内那道挺拔冷峻的身影,依旧安静坐着,似乎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此时此刻,所有答案,都还悬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