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意外同房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2823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木婉晴垂下眼,故意摆出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。

方才在屋里,她已经和君墨彦商定了动刀的时辰。只是这件事太过要紧,彦王府里未必没有旁人的眼线。如今越是风声紧,越不能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提前嗅到味道,否则一旦生出别的心思,后面的事只会更麻烦。

墨贤站在原地,眉心几乎拧成了结。

他已经试了太多法子,能想的都想了,能找的也都找了,可结果呢?还是一场空。老天像是故意跟人过不去,偏要叫君墨彦一边承受怪毒折磨,一边还要拖着一双残腿艰难度日。

那道背影慢慢远去,透着说不出的落寞。

木婉晴看着看着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可下一瞬,她的目光却忽然一亮,唇角也跟着挑了起来。

墨贤衣袍后臀的位置,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油光发亮的五指印,明晃晃地沾在那儿,像是特意给人留的笑料。严肃得快要碎掉的气氛,竟被这一下硬生生拽歪了几分。

她想了想,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。

“喂,墨贤,你的衣服。”

那人却像是压根没听见,脚步不曾停过一下,连头都没有回。只余一道越走越远的身影,孤零零地落在廊下,怎么看都像在硬撑着悲伤,偏偏那道手印又滑稽得厉害,实在让人忍俊不禁。

木婉晴摇了摇头,转身往自己的小院走去。

她原本住得离君墨彦的院子太远,照看起来极不方便。于是那人便提议让她搬过去,同住一处,名义上是为了方便她照顾这位腿脚不便的病人,实则谁也说不清,究竟是谁更离不开谁。

刚跨进院门,紫月就像一只雀儿似的扑了过来。

“小姐,你可算回来了!”

她眼睛亮得惊人,绕着木婉晴转了两圈,像是生怕人下一刻又不见了。

木婉晴被她逗笑了,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。

“嗯,府里这些天还好吧?没人欺负你?”

紫月连忙摇头,嘴角都快咧到耳后去了。

这里可比木府舒服多了。管家待她也算照顾,府里那些下人虽不至于人人热络,却也没人敢明着为难她这个新来的丫头。日子比从前安稳太多,连呼吸都轻松。

“小姐,你一路回来,肯定饿了吧?”她立刻想到什么似的,双手一拍,“我这就去小厨房给你弄吃的!”

说完,脚下生风般往外跑去。

木婉晴进了屋,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往榻上一倒,四仰八叉,像只终于挣脱了束缚的猫。原本只是想眯一会儿,谁知眼皮刚合上没多久,青竹和青梅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,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,问她可有吩咐。

她打了个哈欠,半撑起身子,随口便交代了几句。

先把她的衣物收拾几件,送到君墨彦那边去。再准备一张软塌,铺得厚实些。她可没兴趣真去打地铺,腿还没好利索之前,睡觉也不能委屈自己。

两个丫头一听,眼睛顿时都亮了。

王爷和王妃终于要同住一屋了。

这消息在她们心里简直比什么都新鲜,欢欢喜喜地领了命令,转身便去忙活,动作快得像是怕晚一步就错过什么天大的好事。

恰在这时,紫月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进来,稳稳放到桌上,又拿了筷子,站在一旁伺候她用膳。

木婉晴一口一个,吃得满足。紫月却没闲着,一边看她吃,一边忍不住追问这些天到底去了哪里,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。说着说着,目光落到她那头短了不少的发上,眼圈竟一下子红了。

“小姐,你这是叫谁欺负了?怎么连头发都……都变成这样了?”

木婉晴一脸黑线。

她正觉得自己的新发型利落又精神,偏偏紫月一开口,就像天塌下来似的。她无奈地放下筷子,从袖中摸出一方帕子递过去。

“别哭了。没人欺负我,这头发是我自己剪的。”

紫月接帕子的动作一顿,眼睛瞬间瞪大,半晌都没缓过神来。

什么?

头发……是小姐自己剪掉的?

这怎么能行!

那么长、那么柔顺、那么好看的一把青丝,说剪就剪了?她家小姐这是受了什么刺激,竟舍得下这个手?紫月越想越心疼,连呼吸都跟着乱了几分,脑子里已经自动浮现出君墨彦见了后嫌弃的模样,心都揪成了一团。

木婉晴哪里知道她心里已经翻了十八个来回,只觉得她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实在有趣。

她这头发虽然剪了,可好歹还算中长,清清爽爽,没到离谱的地步。若真要比,某个家伙的脑袋被她剪得比她还短,这会儿大概正闷在木府里,连门都不敢随便出。

紫月见她神色轻松,这才放下些心来,转身取来梳子,细细替她理顺发尾,嘴里还念叨个不停,语气里全是劝诫。

往后可千万别再一生气就拿头发出气了。

木婉晴吃得差不多,随口应付了两句,便将自己在玄山的经历挑了些能说的讲给她听。

这一说,可把紫月听得目瞪口呆。

山中遭遇、险境突生、命悬一线、步步惊心……木婉晴说得平静,可落到紫月耳朵里,简直像听人讲了一段惊雷滚滚的传奇。她听到后来连筷子都忘了收,眼睛睁得圆圆的,半天才缓过神。

不知不觉,天色已近未时三刻。

木婉晴用过饭,歇了片刻,便让紫月去备一桶热水。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后,她才重新整理妆容,换好衣裳,朝君墨彦的院子走去。

一路上,守卫比往日森严了数倍。

莫凡亲自领路,机关一道接一道,暗哨一层接一层,若不是熟门熟路,怕是连门都摸不到。木婉晴在心里暗暗感叹,这人还真是说到做到,防得密不透风,像是要把整座院子都变成铁桶。

等她终于站到君墨彦面前时,先前那点疲惫早被周身的热气驱散了不少。

一个月不见,她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。

脸上的痘痘已经彻底消下去了,原本带着几分粗糙的面容也变得干净利落。那张娃娃脸本就生得讨喜,配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,哪怕只是安静站着,也透着一股讨人喜欢的机灵劲。头发被她挽成一个利落的单螺髻,发间斜插着两只小巧的蝴蝶发簪,随着她微微颔首,便似真的要振翅飞起。身上那袭红蓝相间的襦裙更显得肤色如雪,整个人明艳又鲜活。

君墨彦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,随即开口。

“现在能开始了?”他指尖轻敲扶手,“本王已经让莫凡把守卫又加了一层,不会有人来扰你。墨贤也不会。”

木婉晴点了点头。

这正是她之前提出的条件。

动刀时必须绝对安静,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有。她要做的是极其精细的活儿,一旦有半分分神,后果都可能是灾难性的。更何况她并不喜欢有人站在旁边看着自己下针落刀,耳边还喋喋不休地问东问西。那种场面,她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紧。

君墨彦也是同样的性子。

人一走,他便立刻让莫凡去安排。他要的不是一时的清净,而是整个过程都不被打搅。外头哪怕天翻地覆,这院里也必须稳如磐石。另外,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——木婉晴会医术,这件事绝不能从彦王府传出去半个字。

这其中有公事,也有私心。

他很清楚,眼前这个姑娘的本事远不止会诊脉开方那么简单。连墨贤都束手无策的怪症,她竟然说有法子。这样的人,若是被旁人盯上,若是被谁动了歪心思要从他身边挖走,那才真叫得不偿失。

所以,她只能留在这里。

只能为他所用。

木婉晴当然不知道他心里转了多少弯。

她绕到屏风后面,动作利落地把要用的东西一一取出。手术刀、消炎水、缝针和线,一样不落。想了想,又从里头拿出一支麻醉针来。

既然君墨彦不喜欢麻沸散,那就换个更稳妥的法子。

随后,她又取出白大褂、口罩和一次性手套,一一戴好。等再从屏风后走出来时,整个人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模样,干净、冷静、利落,连眉眼间都像罩上了一层不容打扰的锋芒。

床榻上的人已经褪去了外裤,只穿着短裤,锦被也被他掀到了一旁。

君墨彦在看到她的那一刻,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跳。

这个女人,总能用一些完全出人意料的方式,逼得人重新认知她一次。

“你这身打扮,从哪儿来的?”他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
木婉晴没多解释。

她只是径直上前,伸手便去解他腿上的遮挡。

下一瞬,君墨彦骤然绷紧了身子,手掌快得像是条件反射,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。那一瞬间,防备几乎写满了全身,显然不肯轻易配合。

木婉晴被他握住手,索性不退反进,整个人直接压了上去,将他的动作尽数压制住。

两人距离骤然拉近,连呼吸都变得清晰。

她抬起眼,看着他,语气却还算平稳。

“王爷,忍一忍就好了。不会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