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麻醉惊魂
类别:
古代言情
作者:
字数:2546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既然不肯挨那一针,她换个地方下手,也是一样的。
木婉晴整个人几乎压在君墨彦身上,动作却一点都没停。她一边稳住他的身子,一边悄悄摸向袖中的麻醉针。指尖刚碰到针管,手腕便被人一把扣住,力道大得惊人,像铁钳似的,死死锁住她的动作。
四目相撞。
那一瞬,君墨彦的眸色一点点沉下去,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。
木婉晴趴在他身前,身子还不老实地轻轻扭了扭。她本想趁着他腿伤未愈,先把麻醉针送进去,谁知道这男人警觉得很,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能精准地截住她的手。
君墨彦的脸,先是微微泛红,随后红意迅速褪去,换成一层压抑着怒意的黑沉。
这个女人,简直越来越过分了。
平日里动不动就占他便宜也就算了,这一次更离谱,竟然还想直接扒他的裤衩子。她一个姑娘家,怎么半点羞耻都没有?
他一手扣住她的腰,另一手牢牢制住她那只还想继续乱来的手,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:“木婉晴,你在做什么?”
那双眼里隐隐有戾气翻涌,仿佛在无声警告:别以为本王腿废了,就真拿你没办法。
木婉晴抬眼,装出一副再无辜不过的模样,眨了眨眼,又故意动了动肩膀,想从他怀里挣出去。
这个姿势实在太别扭了。
他勒着她的腰,勒得她都快喘不过气来。两个人又贴得太近,隔着薄薄一层衣料,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。更要命的是,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里混着淡淡的药味,偏偏又压着一种说不出的灼热,叫人莫名心口发紧。
她才一乱动,君墨彦的呼吸就重了几分。
像是有一簇火苗,顺着两人贴近的地方猛地窜起,烧得他喉间发干,胸口也跟着一阵发烫。
“放开。”木婉晴忍不住低喝。
她是真有正事。
膝盖骨碎成那样,不先麻醉,后头一旦开始清理碎骨、接续经络,疼痛根本不是常人能忍的。那种疼,和女人生孩子也差不了多少,甚至更折磨人。她再有本事,也不可能让人清醒着挨完这一刀。
可眼下这男人死死抱着她,压根不给她动手的机会。
君墨彦盯着她,胸口起伏了两下,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,半晌才冷声道:“只要你不乱动,本王就放开你。”
木婉晴听罢,立刻点头。
可她点头归点头,眼底却没有半分要老实的意思。
就在君墨彦手臂稍稍一松的刹那,她手腕猛地翻转,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将那支麻醉针狠狠扎进了他颈侧的动脉。
那一处最明显,也最难防。
下手最快,效果也最好。
君墨彦怔了两息,像是没料到她竟会这样干脆利落地反击。等他反应过来时,已经下意识攥住了她的手腕,力气大得吓人,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拖回来。
木婉晴猝不及防,被他一拽,身子重心一歪,整个人直接跌进了他怀里。
更糟的是,她的唇一下就撞上了他的薄唇。
那唇偏冷,像冬夜里落下的一片霜。
木婉晴愣住了。
君墨彦也明显怔了一瞬,只觉得唇边掠过一阵极轻极软的触感,像清泉掠过冰面,还没来得及细细分辨,眼前便骤然一黑,意识像被潮水强行卷走,迅速沉入无边黑暗。
在彻底失去知觉之前,他脑海里只剩下一句念头。
这个女人,竟敢阴他。
等他醒来,绝不会轻饶。
木婉晴眨了眨眼,见他扣着自己胳膊的手慢慢松了力道,最后无力垂落,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看来,药效起了。
她垂下眼,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薄唇,神色有一瞬间的怔然。随后,她极轻地舔了舔唇角,像是想把那一点微凉的触感从唇上抹去。
这人平时冷得跟冰块一样,连亲一下都像碰到了寒玉。
她摇了摇头,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统统甩开,随即取出麻醉针,转身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伤处。
手术,才刚开始。
屋内没有手术灯,她只能退而求其次,在床边临时摆上一张桌子,又点了满桌蜡烛。烛火一簇簇跳动,映得屋里明明灭灭,影子也被拉得细长。没有手术床,就只能让他半躺半卧地靠着,所有条件都简陋得近乎苛刻。
可她下手依旧稳。
刀口、清创、剥离、取片、止血,每一步都做得极仔细。
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,等这回忙完,彦王府最好腾出一间屋子,专门做成无菌手术室。那样一来,往后再给人做手术,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处处受限。
时间一点点往前推移。
烛火燃过一截又一截,屋里静得只剩下极轻的呼吸声与器具碰撞的细响。
两个时辰过去,木婉晴终于直起一点身子,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头的汗。她长长吐出一口气,捏着镊子的手却仍旧稳得没有一丝颤动。
最后一片碎骨,被她小心地夹了出来。
膝盖里的碎裂残片清得很干净,几处被震断的经络也被她一点点接了回去。接下来,只剩缝合,再挂上一瓶消炎水。
只要后面十二个时辰不发炎,不感染,这道危险关就算过去了。
接下来休养三个月,基本就能恢复正常活动。
她低下头,拈起针线,借着烛光一针一针地缝合。动作细密而专注,针脚被她压得极平整,几乎看不出半点仓促。
偏偏就在这时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莫凡,我师兄呢?他在里面吗?我要见他!”
那声音清亮得很,像是山谷里突然飞出的黄鹂鸟,偏偏还故意放得很大,生怕屋里的人听不见似的。
木婉晴手上动作微顿,随即又恢复如常。
外面的吵闹,她听见了,却没有半点分心。
她现在不能出岔子。
一针一线都得落得稳稳当当,否则君墨彦这膝盖上要是留下难看的疤,醒来之后非跟她算账不可。更何况,她刚才还不小心亲了他一下。
这男人要是醒着,没准连这笔账也会一并记上。
屋外,莫凡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,隔着门板隐隐传来:“孔姑娘,王爷今日并不在府里。您若有事,告诉属下便是,属下替您转达。”
“转达什么?”那女子显然不肯退让,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,“我今天既然来了,没见到师兄,我是不会回去的。”
莫凡苦笑一声,劝道:“那属下先带您去客厅等?”
“不要。”孔姑娘几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,“我要去师兄房里等。”
说完,她竟直接朝着这边走来。
莫凡顿时急了,额角都快冒出汗来,连忙上前拦住:“孔姑娘,王爷有令,不许任何人进他的卧房。您别让我们为难。”
“我师兄不会怪我的。”她眉梢一挑,抬脚就要往里闯。
莫凡的脸色当即更难看了。
他挡得笔直,神情也格外坚定,显然只要她再往前一步,他就算拼着受罚,也不会让人进去。
孔姑娘被他挡得心烦,跺了跺脚,干脆冲着房门大声喊了起来:“师兄,我知道你在里面!”
莫凡一听,脑门上顿时挂满黑线。
就在这时,房门竟“吱呀”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。
孔姑娘先是一愣,随即立刻露出一副得意神色,双手叉腰,斜睨了莫凡一眼,那眼神分明像是在说:看吧,我就知道师兄肯定愿意见我。
莫凡顺着门口望过去,整个人却在下一瞬僵住了。
只见从房中走出来的,是一名身着白衣的女子。
她头发高高挽起,脸上还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。那身白衣衬得她身形纤细,整个人透着一种干净利落的陌生感。
她是谁?
为什么会从师兄的房间里出来?
孔亦初脸上的得意也在这一刻凝住,眼底飞快掠过一抹错愕。紧接着,她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,神色瞬间变了。
一个月前,皇帝下了赐婚的旨意。
难不成,眼前这个女人,竟然真的活过了新婚之夜?
“你是谁?”孔亦初一步上前,语气尖锐,眼神却明晃晃写着探究,“怎么会从师兄房里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