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惊局反转
类别:
古代言情
作者:
字数:2437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原本被木婉晴喝止住的围观百姓,听见动静,纷纷扭头望去。
只见一队官差提着镣铐,神色匆匆地挤进巷口。人群像潮水一样往两边退开,硬生生让出一条道来。
领头的官差见状,脸上露出几分满意,扬声问道:“方才是谁报的案?杀人的凶手呢?”
一个穿着小厮衣裳的男人急忙从人堆里钻出来,抬高了手,抢着说道:“官爷,是小的报的案!小的亲眼瞧见,那彦王妃就在巷子里发疯杀人……”话音未落,他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,眼皮忍不住狠狠一跳。
官差随之望去。
巷子深处,少女正蹲在地上,身前横着一具血迹斑斑的尸体。那人胸前衣襟被扯开,露出狰狞的伤口。少女却像全然不觉,指尖轻轻捏着伤处边缘的皮肉,细细查看着什么,神色专注得近乎认真,动作轻得出奇,仿佛她捧着的不是一具半死不活的躯体,而是一件极珍贵的器物。
官差愣了愣。
这……这就是传言里那个又丑又废的木婉晴?
怎么看都不像。
领头那人清了清嗓子,故意咳了一声,想把自己的存在感从这诡异的一幕里拔出来,随即板起脸问道:“蹲在地上的,可是木婉晴?可是你杀的人?”
木婉晴眉心一拧,抬眼看他,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:“人还没死透,你们吵什么吵?”
这一句,像一块石头砸进沸水里。
官差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。
杀人凶手被堵个正着,居然还敢这么横?真当自己是彦王妃,就能目中无人了?
领头官差沉下脸,抬手一指:“住手,先把人放下。人都成这样了,还想折腾什么?跟我们去县衙!”
木婉晴抿了抿唇,眼神冷了几分。
这些人,怎么就听不懂人话。
她不可能退。
这个人必须救回来,否则,杀人的黑锅就会结结实实扣到她头上。她本就已经被推到风口浪尖,再多一条人命,怕是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。
她缓缓站起身,深吸一口气,目光直直落在官差脸上:“我人就在这里,不会跑。可我再说一遍,他还没死。你们现在把我押去衙门,他就真的断气了。到时候,杀人的罪名,大家一起担。”
她的声音并不高,却压得很稳。
像是有人在每个人心口上重重敲了一下。
四周一下安静了许多。
不少人低头看向地上的男人,只见他面色惨白得吓人,唇边一点血色也无,胸口仍在往外渗血,气息薄得几乎要断。这样的人,真的还能救?
怎么听都像天方夜谭。
官差们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。
木婉晴那双眼睛太锐,落在人身上时,竟让他们莫名发寒。几人互相对视一眼,短暂衡量后,终究还是松了口。
“好。”领头那人咬牙道,“我们给你时间救人。不管救不救得回来,你都得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。”
木婉晴点头,没有再争辩。
她立刻让官差去取白布,把这一小片地方围起来,临时隔出一个不容旁人闯入的空间。随后又把围观的人全部赶远,免得谁一不小心踩进来,打乱她的动作。
这时候,尸体胸口出血太多,根本不能随意搬动。
一旦移动,伤口极可能再次撕裂,后果只会更糟。
所以,她只能就地施救。
至于死者是谁,身份如何,她也不愿耽搁,当即让官差去查,顺便把他的家人找来。若真能救回去,家属也好第一时间接应;若救不回来,起码还能知晓死者来历。
官差本能地想敷衍,可一想到她的身份摆在那儿,再加上她说得确有几分道理,只得黑着脸应下,转身去办。
等周围终于清静下来,木婉晴这才从医疗空间里取出器具。
她低头检查了一遍伤口。
那把匕首插得并不深,可偏偏划断了胸口附近的一处动脉,所以血才会止不住地往外涌。再拖下去,这人就算没被捅穿要害,也会先因失血过多而休克。
好在这人的血型她储备得有,医疗空间里正好存着应急血袋。
她动作极快,先处理断裂的动脉,随后检查腹腔积血情况,再一层一层地将受损组织缝合回去。针线落下时,她的手稳得几乎没有一丝颤动,像早已把生死看淡,只把面前这具身体当成必须攻克的战场。
不多时,生理盐水和血袋也被接上了。
她必须确保这人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体温骤降,更不能让他的身体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创伤里再度崩掉。
巷子对面是一间茶楼。
二楼临窗的雅间里,茶香氤氲,热气慢慢爬过窗棂,遮住了少女们的半张脸。她们坐在窗边,恰好能把巷中发生的一切收入眼底。
其中一人容貌出挑,眉眼之间竟与木婉晴有几分相似,发髻梳得极整,上头斜插着一支牡丹金簪,光泽耀眼。她对面坐着的女子则气质温婉,手指捧着茶盏,姿态娴静得像一幅画。
这二人,正是木府二小姐木婉燕,和三小姐木婉莹。
木婉莹隔着白布望去,虽然看不清里头的人究竟如何施救,可她眼底的轻蔑却几乎掩不住。
死人就是死人。
心口都破了,难不成还能被她救回来?
她唇角一弯,放下茶盏,低声道:“姐姐这一手,真是高明。木婉晴这回,怕是连彦王妃的位置都保不住了。”
木婉燕听了,冷冷一笑,眼底没有半分温度:“彦王如今都自顾不暇,哪还有闲心替她收拾残局?她在巷子里闹出人命,死的又不是什么权贵,只要消息一传开,满城口水都能把彦王府淹了。皇上只会乐见其成。我这一步,不过是替陛下省了麻烦。”
木婉莹眼里的光亮了亮,语气里满是讨好:“姐姐这一招,真是妙极。一个被捅穿了心口的人,哪有活路可言?就算她再有本事,也不可能把死人救活。咱们就在这儿等着,看她怎么被衙门的人带走。”
木婉燕勾了勾唇。
“她本就不配站在彦王府里。”说着,她偏过头,看向身旁的妹妹,笑意更深,“倒是你,若肯抓住机会,才更像是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。姐姐替你清路,你可别忘了这份情。”
木婉莹忙不迭地笑起来,语气愈发乖顺:“姐姐待我最好。若有一日我真能出头,必定记着姐姐今日的恩德。”
木婉燕笑得像春日里最柔的一缕风,温和得不带半点寒意。
可她的视线再落回对面那片白布时,眸底却迅速掠过一丝阴狠。
另一边,彦王府内。
莫凡几乎是一路疾步冲进君墨彦的卧房。
孔亦初刚被打发走,门一关上,他脸上的急色便再也藏不住了:“王爷,不好了,王妃出事了。”
君墨彦抬了抬眸,神情并未失控,只是眉头微微蹙起:“说清楚。”
莫凡压低声音,语速却极快:“王妃一个时辰前出了府,没带青竹和紫月。青竹觉得她神色不对,便偷偷跟上去,谁知中途被人暗算了。她刚醒过来,就看见王妃被人陷害,说是杀了人。如今县衙的官差守得很紧,一步不离地盯着她。可王妃倒是一点不慌,还说那被匕首捅中的人没死,现在正在救人。”
君墨彦眸光倏地一沉,连呼吸都似乎凝住了一瞬。
“谁干的?”
莫凡摇头,神色也有些难看:“青竹也算得上高手了。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把人无声无息放倒,这手段实在古怪。属下已经让人去查了,可京城里什么时候多出这样厉害的刺客,眼下还摸不清。”
屋中静了一瞬。
窗外风声扫过廊下,带出一阵细碎的响动。
君墨彦指节缓缓收紧,目光沉得像压了整片夜色。
这场局,来得太快,也太狠了。
偏偏,她又是独自一个人撞了进去。
他抬眼看向门外,声音低冷:“备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