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暗局逼近
类别:
古代言情
作者:
字数:2565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君墨彦垂眸摩挲着自己的腿,指腹缓缓滑过膝侧,眸底一片幽深。若不是腿伤未愈,他倒真想亲自过去看一看,那个女人究竟是如何把一个心口挨了一刀、几乎没了气的人从鬼门关边上拽回来的。
不过片刻,他便收回心思,淡声吩咐:“推轮椅来,本王去衙门一趟。”
莫凡应得极快,转身就去将轮椅推来,扶着他稳稳坐下,又细致地给他腿上盖了层薄毯,这才低头推着人往外走。轮子碾过地面,声响极轻,却像在众人心口慢慢压出一道痕。
院中花树下,孔亦初正捏着一枝木槿,指尖才折下一瓣,便瞧见莫凡推着君墨彦往府门方向去。她连忙追上前两步,眉心微蹙:“师兄,你这是要出门?”
她抬头望了望天色,日头已偏,暮色正一点点往下沉。这个时候外出,显然不是寻常走动。
君墨彦微微点头,语气平平:“你留在王府,本王出去办点事,很快回来。”
孔亦初脸色一紧,立即道:“我陪师兄一起去。”
那道目光却像隔着冰霜扫过来,冷得她脊背一僵。她下意识缩了缩肩,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被慢慢推远。
快到府门时,墨贤正背着药箱,立在门侧等候。显然,他已得了消息,早早守在此处。那张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散漫的脸,此刻也绷得发紧,像是连呼吸都收敛了几分。很显然,他也知道木婉晴出了事,便赶来搭一把手。
两人并未多言。
只一个眼神,便已明白彼此意思。
随即,君墨彦轻轻颔首,墨贤也跟着点头,下一瞬,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王府。
府门缓缓合上,院子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孔亦初站在原处,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,直到他彻底化成一道黑点,消失在暮色尽头,才缓缓收回视线。她垂着眼,低低叹了一声。方才她在府里并未见到那个碍眼的女人,眼下师兄匆匆出门,莫不是为了她?
若真是如此,那女人最好死在外面,省得她亲自动手。
念头在心头打了几个转,孔亦初唇角一抿,转身朝君墨彦的寝房走去。
另一边,墨贤一路赶到事发之地时,木婉晴正低头检查那名伤者身上的输液情况。生理盐水与血液已经全部输完,她动作干脆利落,抬手一收,便将工具迅速整理好,随后掀开围布走了出来。
不多时,她又让人寻来一块木板,将那伤者抬着往衙门送,自己则跟在后头。
“王妃。”
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木婉晴转过头,就见墨贤背着药箱快步朝自己走来,眉宇间压着一层难掩的忧色。她只瞥了一眼他的身后,没有看见那道她以为会出现的身影,嘴角顿时轻轻一扯,心里竟莫名有些说不清的失落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墨贤上下打量她一番,见她衣襟和袖口都沾了血,乍看之下,确实像极了刚行凶回来的样子。他压低声音,神色凝重: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木婉晴无奈地耸耸肩,长长叹了口气:“一言难尽。出门的时候就不顺,刚走到那条巷子里,就被人暗算了。等我醒来,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样子。幸好那人还剩一口气,被我救了回来。等他醒过来,就能替我作证。”
她说得轻松,眼底却没有半分真正的轻松。
这场突如其来的无妄之灾,怕是躲不过去了。如今也只能盼着那人醒得快些,至少还能给自己一线洗清嫌疑的机会。
墨贤转头看了一眼被众人抬走的男人,眉头皱得更紧了些。他可不像木婉晴那样乐观。整件事看起来处处透着阴谋的味道,幕后究竟是谁在布这张网,眼下还看不分明。更让人担心的是,那半死不活的伤者,今晚怕是也未必能安稳活到明天。
“走吧。”木婉晴见他出神,伸手撞了撞他的胳膊,语气里带了点故作轻松的笑意,“既然你来了,就顺便替那人看看。最好能想法子让他醒得快些,也好早点还我清白。”
墨贤唇角一扬,忽然道:“墨彦已经在衙门了。”
木婉晴的脚步骤然一滞,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。
她刚才听到了什么?
那个最近几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、一直留在王府里养伤的人,居然已经去了衙门?而且还是为了她?
见她神情发怔,墨贤笑意更深了几分,声音也轻了些:“他其实,很在乎你。”
木婉晴唇角抽了抽,没接话,只是垂下眼,继续往前走。她的步子依旧稳,可心口却像忽然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,泛起一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波澜。
与此同时,茶楼二楼的临窗雅间里,木婉燕和木婉莹几乎同时站了起来。
透过窗棂,她们将楼下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。
背着药箱的墨贤,竟然和木婉晴并肩而行,两人低声交谈,神色自然,竟像是一早便约好的一般。她们都很清楚,鬼医墨贤的规矩有多大。那人是君墨彦身边御用的大夫,平日里几乎从不亲自出门问诊,更别说为了谁破例。
可眼下,他竟然跟着木婉晴出来了。
木婉燕脸上的神色一阵红一阵白,变了又变。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木婉晴,仿佛恨不得下一瞬就化成利刃,把那张脸一寸寸削烂。
木婉莹也跟着皱眉,语气里满是疑惑:“那个丑八怪,难道真会医术?姐姐可知道,她什么时候学了这一手?”
木婉燕咬得牙根发紧,帕子在掌心里被揉得皱成一团:“她会救人?她那脑子,成天想的不过是曦王爷,能不整日痴缠着画他的画像就算不错了。别院里那个嬷嬷可是亲眼看着的,她几乎天天都在画,一画就是一整日,哪里有功夫学医?八成只是纸上谈兵罢了。”
木婉莹轻轻叹了口气,眼里却很快浮起一抹算计:“如今彦王都出面了,看样子是要保她。那接下来,我们该怎么办?”
木婉燕指尖收紧,语气里透着狠意:“怕什么。今日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,那么多人都看见了。她想翻身,没那么容易。”
木婉莹听完,眼珠子一转,随即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:“姐姐说得对。就算木婉晴长了一百张嘴,也堵不住那些看热闹的人的嘴。”
这边姐妹二人各怀心思,那边衙门里,气氛已压得极低。
府尹旁新知坐在公案后,背脊挺得笔直,却怎么看怎么透着几分局促。右手边的座位上,君墨彦正安静地坐着,慢条斯理地品着茶。热气从杯口缓缓升起,衬得他眉眼如画,神情却淡漠得近乎疏离。
旁新知已经暗自叫苦了不知多少遍。
他才刚刚上任,第一件案子竟然就是彦王妃涉嫌杀人。更要命的是,彦王半个时辰前就坐在这儿了,态度摆得明明白白——要亲自听审,绝不包庇所谓凶手。
话是这么说,可旁新知心里哪能不发虚?
一层层汗意早就从额角往下冒,他一边努力稳住神色,一边在心底反复祈祷,只盼这案子别再出什么岔子。
不多时,衙役抬着木板从外头快步回来。
板上躺着的,正是那个受害者。
而被众人认作“凶手”的木婉晴,则跟在队伍最后,衣摆随步子微微晃动,神情却比谁都平静。她随着众人一起迈进公堂,脚步不疾不徐,甚至连半分慌乱都没有。
旁新知下意识看向右侧那位坐如泰山的彦王,想从他脸上寻到一点提示。
可惜,对方仍旧只是低头饮茶。
水汽氤氲,遮住了他清冷的眉眼,也遮住了所有情绪。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今日被告上公堂的人,与他毫无关系。
旁新知只得收回视线,转而看向堂下的木婉晴。他勉强挤出一个无奈的神情,希望她能明白自己也是身不由己。不是他有意怠慢,而是上头这位爷坐在这里,谁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木婉晴只扫了君墨彦一眼,便将目光移开。
她转而看向站在身侧的那名小厮。对方声称亲眼看见了案发经过,此刻却缩着脖子,头埋得极低,连和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。公堂之上,气氛像一根绷紧的弦,轻轻一碰,便有断裂的危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