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花楼惊现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2745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孔亦初怎么也想不通,只能眼睁睁看着木婉晴离开。

风声却没停。

短短一夜,城里的茶楼酒肆像是被人点着了火,关于“彦王妃杀人”的消息沿着街巷一路烧开,传得沸沸扬扬,连卖馄饨的摊子边,都有人压低嗓音议论。

“听说了吗?那位王妃手里攥着带血的刀,睁眼时那眼神,吓得周围的人齐齐往后退,还以为她疯了。”

“我也听到了,说她看了眼匕首,随手就扔了,接着蹲到那个快死的人面前。那人胸口破了个大洞,血一直往外冒,眼看就要断气,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,血竟然就止住了。”

“更邪门的是,我从官差嘴里听来一段,说她救人的时候特意拿布挡着,不许旁人靠近。旁人只听见里头传来刷刷几声,像针线穿布,等布一掀开,那裂开的心口竟被缝得整整齐齐,第二天人就醒了。”

“真的假的?那可是人的心口,不是衣裳。”

“可不是么,简直跟神仙手段一样。”

谣言越滚越大,真真假假,添油加醋,到了最后,几乎把一场濒死急救说成了妖法显灵。

而此时的彦王府内,却是一片安静。

木婉晴端着茶盏,坐在窗下,神色平静得仿佛外头那些风浪与她毫无关系。她抬眼看向对面的君墨彦,开门见山地问:“那人招了吗?幕后指使是谁?”

她口中的“那人”,正是那个胸口中刀、差点死在她手里的家伙。

那人为了把脏水泼到她头上,竟然不惜拿命做局,自导自演一出“被刺杀”的戏码。可惜,他碰上的偏偏是她。

她前世就是外科出身,动刀动针早已刻进骨子里,何况如今身边还有随身医疗空间,补个心口算什么难事。

坐在一旁的墨贤早已把好奇写在了脸上。他看向木婉晴的眼神,和看一件绝世珍宝没什么区别,嘴上不说,心里却已经转了八百个念头——那可是心脏啊,居然真能补好,这手法若是学到手,往后岂不是能横着走。

君墨彦指节轻敲杯沿,声音淡淡:“没吐出真正的主使,只说是个黑衣人。脸没看清,身形也记不住,线索到这里就断了。就算真有人在背后操控,如今也早该灭口了。”

木婉晴听完,轻轻点头。

只是她眼底那一点寒意,却悄然沉了下去。

黑衣人。

这个影子一浮上来,她脑海里立刻掠过木婉燕的模样。那张总是端着柔弱无辜的脸,此刻在她心里,却像一根细针,扎得人发疼。

君墨彦捕捉到她神色一瞬的变化,眉梢微抬,还没来得及开口,墨贤就按捺不住了。

“你快跟我说说,那个心口到底是怎么补的?我真想亲眼看看。”他两眼发亮,语气里满是按不住的兴奋。

木婉晴偏过头,瞥了他一眼,唇角微扬:“想学也不是不行,不过得看机会。昨天折腾了一整夜,我现在只想补觉。”

说罢,她撑着桌沿站起身,懒懒地伸了个腰,骨节轻响,整个人都透出一股困倦后的松弛。

君墨彦放下茶盏,目光落在她脸上,语气倒是比平日柔和几分:“去歇着吧。”

木婉晴回到自己的院子。

门一推开,她便察觉到不对。

屋里太静了。

静得连空气都像是被人搅动过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气息。她脚步未停,转头便吩咐守在外头的紫月和青竹:“你们先下去,我睡一会儿。等我醒了,再叫你们备水沐浴。”

“是。”两个丫头行礼退下,动作利落。

门被她顺手合上。

下一瞬,她抬眸望向房梁。

那上头,一截黑色衣角正轻轻晃着,像一片夜色压在横梁间,熟悉得不能再熟悉。

公天逸。

他正懒洋洋地倚在那里,一手撑着下巴,像是早就等着她回来。

“你没事吧?”他先开了口,语气随意,却难得没了往日那股戏谑。

木婉晴点头:“还好。你呢,伤养得怎么样了?”

公天逸咧嘴一笑,露出一排白牙,整个人又恢复成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:“我听说你昨天被关进大牢了。怎么回事?本来想去捞你,可惜盯着那里的人太多,我只好先收手。”

木婉晴在桌边坐下,随手倒了杯凉茶,语气平平:“被人栽赃罢了。”

她抬眼望去,似笑非笑:“不过你倒是挺喜欢我这房梁。既然喜欢,干脆送你算了。”

公天逸嘴角一抽,哪会听不出她话里的嫌弃。

这哪是什么赠礼,分明是在赶人。

他从横梁上翻身跃下,落地无声,衣袂都没掀起多少风:“我来京城的事差不多结束了,今天特意过来跟你道个别。没想到,你竟然这么不待见我。”

话音里夹着一点委屈,偏偏又说得漫不经心,像是在故意逗她。

木婉晴怔了一下,问得很直接:“不回来了?”

“这次任务麻烦得很,归期没个准。”公天逸抬手揉了揉鼻梁,像是自己都觉得头疼。

她点了点头,指尖扣着杯壁,给他添了杯茶:“没有送行酒,送行茶倒是有一杯。”

说到这里,她语气里多了点遗憾。

本来还想着让他教教轻功,谁知道话还没来得及开口,这人就要走了。

公天逸接过茶盏,仰头一饮而尽,动作爽快得很。放下杯子时,他眼底已多了几分笑意:“等我回来,你请我喝酒。”

木婉晴没拒绝,只轻轻应了一声:“好。”

她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——若真有那么一天,她最好已经脱离彦王妃这个身份,重新获得自由。

公天逸像是看穿了她没说出口的话,低低笑了一声,转身就朝窗边走去。

窗扇被推开,外头的风一下涌了进来。

他没有再回头,身形一掠,便像一道黑影般消失在窗外,快得只留下一缕风声。

木婉晴起身走到窗前,将窗户合严,随后才回到床上,几乎是沾枕就睡。

另一边,彦王府前厅里,墨贤正端着茶盏,一副准备长篇大论的模样。

“墨彦,我明天就南下了。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?”他故意拖长了尾音,像是在等一声挽留。

君墨彦坐在主位上,连眼皮都没抬,只慢条斯理地喝茶。

这一下,墨贤仿佛被人一箭射中心口,夸张地捂住胸口,满脸受伤:“你这人也太无情了吧。我都要远行了,连句路上小心都没有?”

屋里静了片刻。

就在墨贤认命般起身,准备跨出门槛时,身后终于飘来一句极淡的话。

“早点回来。”

四个字,轻得像风,却让墨贤脚步一顿,唇边不自觉扬了起来。

他没回头,只挥了挥手,迈开步子大步离开。

而木婉晴这一睡,直到日头偏西才醒。

她睁开眼时,脑子还带着些许昏沉,缓了一会儿,才慢慢从床上坐起。今日无事,她忽然起了出门走走的念头。想了想,便唤来紫月,借来一套男装。

不久后,一个身着素净男袍的少年悄然从王府后门溜了出去。

她没有明确目的,只是沿着街道慢慢走。

街面上人来人往,叫卖声、吆喝声、马蹄声混在一处,热闹得很。走着走着,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锣鼓喧天,像是有人故意把一池水彻底搅沸。

木婉晴本就爱看热闹,脚下一转,顺着人流便凑了过去。

原来是一家花楼。

楼前高挂红绸,门口站着一位打扮得艳丽非常的老鸨,笑得眼角皱纹都挤成了一团,活像一朵开过头的花。她拿着帕子不断招呼周围的人群,声音尖亮得很。

“各位爷,快来瞧,快来看看!今天可是我们绮香阁头牌柳诗诗竞拍初夜的大日子,手慢可就没了!有钱的捧个钱场,没钱的捧个人场,也算不虚此行啊!”

话音未落,人群便炸开了锅。

“什么?柳诗诗要拍初夜?这消息是真的假的?”

“她不是向来只卖艺不卖身吗?怎么突然变了性子?”

“莫不是故意拿话头吊人胃口吧?”

“管他真假,先进去看看再说!就算抢不到人,能一睹花魁风采也值了!”

你一言我一语,热闹得像开锅的水,围观的人争先恐后往里挤,生怕自己慢了一步。

木婉晴抬头扫了一眼匾额。

绮香阁。

名字倒是起得风雅,谁能想到里头做的却是最热闹、最俗气,也最能引人堕入迷局的生意。
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男装,忍不住轻咳一声。

幸好她有先见之明,今天特意换了这身衣裳。要是还穿着女装,恐怕连门都进不去。

正想着,前头的人潮猛地一挤,把那老鸨撞得一个趔趄。她扶着门框站稳,刚要骂人,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门前多了一位白衣公子。

那人一袭雪色长袍,干净得不染半分尘埃。

阳光正从他头顶洒落,光晕落在衣襟与肩线之间,竟像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清透华光。远远望去,竟让人一时移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