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 当场打脸

木婉晴盯着眼前那段冷冰冰的文字，眉心拧得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。

“本空间为医疗储备空间，可储存药品一万一千四百件。挑战者木婉晴，必须在一年之内将全部药品用完，且必须用于救治病患，不可浪费。期限一到，系统将自动补齐所缺药物。若未用完，则视为挑战失败，空间内药品会全部消失，并对挑战者施加惩罚。失败后，每日全身酸疼无力，无药可医，直到一年期限结束后，再次自动签订一年挑战协议，如此循环。”

她越看，脸色越黑。

这哪里是什么金手指，分明就是个坑。

木婉晴嘴角抽了抽，抬手数了数空间里的药品数量，顿时整个人往后一倒，差点没被这数字砸得背过气去。

一万一千四百件。

这是让她一年之内全送出去？

还必须救人？

这不就等于逼着她去当悬壶济世的活菩萨吗？

她原本还想着，自己顶着这么个身份，总能轻松点。结果倒好，青楼要开，杀手旧业也未必能真放下，如今还得再添一个医馆，天天救人治病，忙得脚不沾地。

这哪是穿越，分明是来受苦的。

木婉晴满头黑线，正无语得厉害，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试探性的询问。

“王妃，您在里面吗？”

她浑身一激灵，立刻把意识收了回来。

再睁眼时，才发现对面不知何时已经坐着一个人。

公天逸醒了。

他一双黑眸沉静得近乎发亮，正若有所思地望着她。那目光不躲不闪，像是要把她从头到脚扫个清楚。

木婉晴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
看什么看，没见过美女吗？

她硬生生压下这句话，扯出一个还算得体的笑，朝他眨了眨眼，意思很明显：大爷，麻烦您挪个地方，我丫鬟要进来了。要是被撞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，她倒不至于怎样，可名声这东西，终归不好听。

公天逸显然看懂了她的意思，身形一晃，脚尖轻点，整个人已经稳稳落到横梁之上，衣袂一收，动作干净利落，眨眼就成了一个安安静静的梁上君子。

木婉晴怔了怔，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两眼。

她忽然想起自己下玄山之后，许多基础功夫还没真正练熟。

如今的她，勉强算得上会点自保的拳脚，若说飞檐走壁，恐怕还差得远。可若能像他这样来去无声、身形如燕，日后行事也方便得多。

看来，找个机会得让他教教自己。

外头的人等了片刻，见里头迟迟没动静，显然有些急了，又唤了一声，随后便推门而入。

木婉晴顺手捡起地上的毯子，才转过身，就见紫月捂着脸走了进来。

那双手一松开，红肿的脸颊便暴露在灯下，肿得老高，瞧着格外刺眼。

她眸色一沉，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。

“你的脸，怎么回事？刚出去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？”

紫月一见她，眼圈立刻红了，委屈得像是随时都能掉下泪来。

“王妃，是那位孔姑娘。”

木婉晴目光一顿，随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，脊背挺直，神色也彻底冷了。

她当然知道孔亦初喜欢君墨彦。

所以那女人看自己这个彦王妃，眼里向来不痛快。

先前在她面前碰了钉子，想必心里憋着一团火没处发。于是就找了个更好拿捏的人撒气。

很不巧，紫月就是那个软柿子。

木婉晴取出一瓶伤药，指尖沾了一点，动作利落地替她擦在脸上，一边上药，一边示意她把事情说清楚。

紫月吸了吸鼻子，终于把来龙去脉一点点讲了出来。

原来，事情要从半个时辰之前说起。

那会儿，她拿着木婉晴换下来的衣服，去王府后院的水井边清洗。天气正好，井水清亮，洗衣、晾晒，一切都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。

偏偏就在她把衣服一件件挂上衣架时，孔亦初出现了。

那女人来得无声无息，像一阵阴风。

紫月才刚把最后一件衣服抖平，正要挂好，孔亦初就抬手一翻，连衣服带架子一并掀翻在地。

“啪”的一声，衣架砸在泥地里，溅得满是污痕。

那几件衣服瞬间沾上了土，边角都脏了。

孔亦初似乎还嫌不够，抬脚便踩了上去，湿透的里衣很快印出一个清晰的黑脚印，刺目得很。

紫月本就不是能忍气吞声的性子。

再加上她觉得自家主子是正儿八经的彦王妃，凭什么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踩到头上？

一股火气直冲脑门，她当即就顶了一句。

“孔姑娘，您若是对奴婢有什么不满，尽管说便是，何必拿一件衣服出气？”

谁知这话像是捅了马蜂窝。

孔亦初眉头一拧，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。

“贱奴，谁给你的胆子这样跟我说话？连王府的规矩都不懂，看来是你家主子没教好。今天，我就替她好好教教你！”

话音未落，第二掌便跟着抬起，直朝她脸上扇来。

紫月吓得慌忙躲开。

两人一来一回，闹得满院衣物全都散了，原本晾在架上的红的、蓝的、花的，全被扫到地上，乱成一团。

其中还夹着君墨彦的衣服。

那一件件本该被好生收起的衣衫，如今全被踩在泥里，印出好几个乱七八糟的脚印，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
后来，伺候君墨彦起居的几位婆子赶来收衣服，一进院子就看见满地狼藉，又瞧见两个女人你追我躲，闹得不像话。

这些婆子都是王府里的老人，最懂规矩，也最见不得下人胡闹。

她们当场就火了，直接把两人带到君墨彦面前，要他好生处置这些不懂事的丫鬟。

偏偏孔亦初半点不慌，反倒主动站出来，说要帮师兄分忧。

结果这“分忧”的方式，便是当着众人的面，狠狠给了紫月几下，硬生生将她脸打成了这样。

紫月说到最后，声音都哽住了。

那张脸红肿得厉害，眼神却倔强得很，像是委屈到了极点，却又不愿真哭出来。

木婉晴安静听完，手上的药也涂得差不多了。

她把药瓶一收，语气平静，却冷得像刀。

“你就在屋里歇着，哪儿也别去。”

说着，她便起身。

紫月心头一慌，连脸上的疼都顾不上了，赶紧伸手拉住她的袖口。

“王妃，别去。”

她抬起一双泛红的眼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孔姑娘就是仗着王爷给她撑腰，才故意打奴婢的。她要的，就是惹您生气，逼您在王爷面前失了分寸。奴婢不过是个下人，您为我出头，不值得。”

木婉晴脚步一顿，侧过脸看她。

紫月跟了她这么久，虽说她脑子里没原主的完整记忆，可这丫头的忠心，她看得出来。

眼前这张脸已经肿得不成样子，偏偏那双眼睛还亮得惊人，里头裹着强忍的委屈，也裹着一股担忧。

显然，这不是在替自己叫屈，而是在怕她吃亏。

这份心意，她领了。

木婉晴唇角微微一扬，声音却没有半点软下来。

“你记住，我们不能一直做弱者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眸光一寸寸冷下去。

“一旦我们露出软弱，那些人只会得寸进尺，变本加厉地欺负上来。想不被欺负，就得先把自己变强。强到让他们不敢动手，不敢开口，不敢再把我们当成能随手踩一脚的东西。”

紫月怔了怔，似乎被这番话震住了。

她眨了眨眼，半晌没说话。

眼前的小姐，好像真的和从前不一样了。

若是以前，那个总是温温软软的小姐，遇上这种事，多半只会红着眼睛忍下去，或者被气得直掉眼泪。二小姐、三小姐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，动辄奚落她，骂她是“丑八怪”，小姐每次都难过得不行，却又反抗不得。

小姐的母亲去得早，留给她的那些嫁妆，也早被二小姐和三小姐合起伙来抢走了。就连夫人留下的首饰，如今都被塞进了她们自己的妆盒里。

这些年，小姐吃过的亏，受过的气，实在太多了。

可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人，分明还是那张脸，气势却像换了一个人。

明明说话不高，却偏偏让人觉得，骨头都被撑直了。

木婉晴见她发愣，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，随即抬手替她理了理散乱的衣角，语气轻快了些。

“既然你不放心，那就跟着我。”

她转身朝外走去，步子又稳又快。

“我倒要看看，谁敢动我的人。”

紫月怔了两息，随即猛地回神，顾不得脸上疼得厉害，赶紧提步跟上。

屋梁之上，公天逸缓缓坐起身。

他垂眸看着那道已经消失在门口的身影，目光深沉得像一潭幽水。

她说得坦荡，走得也干脆，连半分犹豫都没有。

公天逸薄唇微抿，眼底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兴味。

他忽然很想知道，这个女人到底打算怎么报仇。

抬手间，他的指尖落在右臂上，轻轻碰了碰那一圈圈缠绕的绷带。

伤口仍在隐隐作痛。

可他的眸色，却在这一刻骤然一沉，冷厉之意从眼底猛地窜起，像是压了很久的锋芒，终于在暗处露出了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