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章 一夜易主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2506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一提起顾长风,君清曦就咬得牙根发酸,像是胸口堵着一团火,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“他叫顾长风,是玄山清扬长老的大徒弟,身份不低,不好轻易得罪。他父亲曾是威远大将军,后来战死沙场,顾家如今就剩他这一根独苗。”她说到这里,眉心都拧了起来。

木婉晴若有所思地“哦”了一声,手指轻轻敲着桌沿,眼底却浮起几分玩味:“你们是为了柳诗诗打起来的,可那位女主角,怎么连影子都没见着?”

君清曦冷哼一声,端起酒杯,却没急着喝。

“她今晚谁也不见。本王原本想出个高价,请她下来陪酒,谁知道顾长风在一旁冷嘲热讽,句句都像在打本王的脸。话赶话就动了手。”

木婉晴听完,唇角一弯,顺手拿起旁边的酒壶,替他斟满。

“既然柳诗诗不陪你,那我陪你喝。”

酒液在杯中轻轻一晃,映得人眼底都多了几分迷离。

君清曦兴致上来,仰头便将那一碗烈酒灌了个干净。酒意很快窜上来,他望向对面的木婉晴时,目光已经有些散了。眼前的人影晃了晃,竟像换了模样。

一瞬间,那张素净的脸仿佛被女子的衣裙包裹,眉目含笑,站在灯下,冲他盈盈一望。

君清曦心口猛地一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。

可还没等那点旖旎彻底成形,他再眨一次眼,面前的人又变了。

红花插头,脂粉堆面,皱纹横生,满脸市侩,竟成了一个年老色衰的老鸨。

那点刚冒头的失落,顿时被放大了数倍。

“叫诗诗姑娘来陪本王喝酒。”

他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,啪地拍在桌面上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架势。

那老鸨原本还带着几分敷衍,一见银票,眼睛立刻亮得像两粒灯火。她飞快扫了四周一眼,见没人注意,便麻利地将银票往怀里一塞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。

“曦王爷这边请,奴家这就带您去找诗诗姑娘。”

另一边,木婉晴却没有再回前厅。

她绕过回廊,径直去了后院,没费多大功夫,就瞧见那抱着算盘的老鸨正站在廊下发愣。听见脚步声,老鸨吓得肩膀一抖,连连拍着胸口,回头一看是她,脸色这才缓和些。

“这位公子,您这是要吓死奴家啊。”她缓了口气,打量着来人,语气里多了几分防备,“不知您找奴家,有什么吩咐?”

她自然认得这张脸。

前些日子,这位公子为了柳诗诗一掷千金,要买下她的初夜,出手阔绰得让人眼红。只可惜最后人还是落到了曦王爷手里,白白叫人唏嘘一场。

木婉晴也不绕弯子,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抽出一叠银票,在她眼前轻轻一晃。

那老鸨的视线果然被勾了过去,眼珠子几乎黏在了上面,连呼吸都急了几分。

木婉晴这才笑了笑:“我要买下整个绮香阁。”

老鸨先是一怔,随即眉头狠狠一跳,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。

可她再仔细一瞧,木婉晴神情认真得很,半点不像说笑。那一叠银票厚得惊人,捏在手里都觉得发沉。她翻了翻,忽然瞥见上头盖着的红色印记,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

“这、这是……”

木婉晴竖起一根手指,在唇边轻轻一压,眼底笑意未减。

“别声张。这是彦王府的府印。是彦王要收你的楼,不知这些够不够。若是不够,你尽管去彦王府找账房。”

一听“彦王府”三个字,老鸨膝盖都软了半截。

长安城里谁不知道那位爷的名声?活阎王三个字,可不是白叫的。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,彦王怎么会忽然看上她这间花楼,还要将它整个买下。

她思来想去,只能猜到一个可能——或许是彦王得知曦王最近流连花丛,故意把这地方收了,免得那位爷再闹出什么荒唐事。

至于真正的心思,她一个开青楼的,哪里猜得透?

上头的人,心都像九曲回廊,转弯比谁都多。

她越想越怕,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。

“够了,够了,绝对够了!”

说完,她忙不迭将银票收好,又从柜中取出地契,双手奉上,姿态恭敬得近乎谄媚。

“这便是绮香阁的地契。自今日起,公子就是这里的新主子了。”

木婉晴接过那张纸,指尖在上头轻轻一弹,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快意。

彦皇叔的名头,果然好使。

虽说这手段多少有点强买强卖,可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。若不借着这层身份,她一时半刻还真想不出什么更快的法子。

不远处,先前那个来通风报信的姑娘也愣住了,眼睁睁看着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地方,转眼就易了主,神情里写满了茫然。

木婉晴转过身,语气瞬间沉了几分:“这件事要守住,谁都不许说出去。楼里的人,一个都不能少。”

老鸨连忙点头如捣蒜,哪里还敢有半句异议。

两人一前一后往前厅走去,走着走着,老鸨自己都觉得像是在做梦。前一刻还担心生意,后一刻整间楼就这么改了姓,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。

不过梦归梦,银票可是实打实落进了怀里。

另一边,木婉晴找到柳诗诗时,那姑娘正安安静静坐在房中,窗边的灯影落在她侧脸上,衬得她眉眼清冷,像一枝开在寒夜里的花。

她把那张卖身契推到案前。

“从现在起,你自由了。想做什么,就去做什么吧。”

柳诗诗怔怔地低下头,视线落在那张纸上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
“妈妈怎么会把我的卖身契给你?”

木婉晴笑了笑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。

“没什么难的。只要想做,总能办到。”

可这句话落在柳诗诗耳中,却像一根针,狠狠扎进了心里。

她眼眶一热,竟直接跪了下去。

“公子的大恩,诗诗没齿难忘。若公子不嫌弃,诗诗愿意一辈子跟随左右。”

木婉晴的脸顿时黑了半截。

这情形,怎么越看越不对?

她连忙弯腰将人扶起,动作里带着几分无奈:“你别这样。我跟你一样,都是女子,不用你以身相许。我只是觉得,像你这样的人,不该困在这里。你本该有更好的日子。”

柳诗诗闻言,唇边浮起一抹浅浅的苦笑,眼中却更添几分迷茫。

“可我如今无依无靠,还能去哪里呢?若姑娘不收留我,诗诗便像一缕浮尘,风一吹,就不知飘到何处了。”

木婉晴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叹了口气。

“那就先给你安排个住处。别的事,以后再说。”

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,王府绝不能带回去。那地方太显眼,君清曦若是起了疑心,稍一打听就能把人翻出来。还是得找个安稳些的院子,离人群远一点,也更方便遮掩。

柳诗诗听她这么说,眼底终于浮出几分真实的暖意。

“多谢姑娘。”

第二日一早,京城里便传开了消息。

第一名妓柳诗诗,昨夜神秘失踪。

一时间,茶楼酒肆,街头巷尾,谈的全是这桩新鲜事。有人说她被贵人接走了,有人说她得了自由身,还有人猜测她是被哪位权贵藏了起来,众说纷纭,越传越玄。

而此时的彦王府里,木婉晴刚用完早膳,就被青竹领着去了花园。

晨光正好,花影斑驳,君墨彦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卧在床榻上,而是坐在一把特制的轮椅里,停在廊下晒太阳。阳光落在他身上,衬得那张脸越发清贵冷淡,连眼尾那点慵懒都带着几分压人的气势。

见她走近,他只抬了抬眼,目光淡淡扫过她全身,随即开口。

“本王听说,绮香阁自从换了主子,连头牌也不见了。木婉晴,你做生意的本事,似乎不怎么样。本王都担心,那一万两银子,怕是要打水漂了。”

木婉晴脚步一顿,心里立刻警铃大作。

昨晚才把绮香阁收下来,今日他就知道得一清二楚,这消息未免也太快了些。

她抬眼看向他,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。

这人,该不会一直派人在盯着她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