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3章 失忆翻盘
类别:
古代言情
作者:
字数:2412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半晌过去,君墨彦才缓缓松开她的手,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,声音压得极低:“现在呢,身子可好些了?”
木婉晴闭目调息,细细引着一缕真气在体内游走。那股气息先是温温软软,随后便像春水漫过枯枝,顺着五脏六腑缓慢铺开,又沿着七经八脉一点点将淤塞之处冲散。丹田附近那几处受损的经络,也在这番滋养下慢慢舒展开来。一个周天运转完毕,她只觉得胸口那口闷气散了大半,连呼吸都轻快了许多。
她睁开眼,轻轻点头:“嗯,舒服多了。”
君墨彦不再迟疑,抬起她的双手,小心捧在掌心里,像是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“宫里人多眼杂,那些话当时没法细讲。”他望着她,语气沉稳,却字字分明,“其实,姚莎莎给我下了东西,我曾经忘了你。那一次在密室里,蛊毒突然反噬,她急着找人救我,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会出现在那里。我当时神志不清,脑子里一片混沌,才会失手伤了你。”
木婉晴怔在原处,眼底的惊愕一点点漫开。
原来如此。
难怪后来她去肃亲王府时,他看她的眼神会那样冷,那样陌生,像隔着一层薄冰,怎么也捂不热。
她喉间微紧,过了好一会儿,才低声问:“那你现在……怎么又记起我了?”
她最怕的,从来不是相爱的人彼此伤害,而是明明曾经相拥到骨血相连,最后却像路人一样擦肩而过。那种冷,才是真正的残忍。因为曾经越亲密,后来就越显得陌生,仿佛心口被生生剜去一块,空得发疼。
那日在肃亲王府,她几乎是用尽最后的勇气,逼着自己问出那句话——到底选她,还是选姚莎莎。
她那时疼得厉害,胸口像压着千斤石,连呼吸都带着颤。她怕听见最不愿听见的答案,所以在终于想明白之后,宁愿让公天逸带着他匆匆离开,也不肯亲耳听到那一刀。
后来,她一个人想了许久。
这一生,能知道他的名字,听过他的声音,牵过他的手,吻过他的唇,被他拥在怀里,也曾受过他的温柔,似乎已经足够了。至于往后,还能不能并肩,能不能白头,她不是没想过。
三里清风三里路,步步清风,也许终究与她无关。
可她始终相信,若是真心相爱,总会找到出路。
他们之间,不该输给容貌,不该输给身高年岁,更不该输给流言与阻拦。前尘旧爱,闲言碎语,父母反对,旁人冷眼,本都不该成为拆散他们的刀。
真正会让感情崩塌的,从来都是不珍惜,不努力,不信任。
爱她的人,怕给得不够;不爱的人,又总嫌她索取太多。
他说过要护着她,到头来,大风大浪却大半都是因他而起。
木婉晴眼眶一点点泛红,泪水在眼底打转,几乎要落下来。君墨彦看得心口发紧,忽然俯身,轻轻吻上她的眼角,将那点湿意一寸寸吻去。
泪是咸的,落在唇上,也落进了心里。
他最受不了的,便是她哭。
“后来,我从莫凡那里听到了我们的事。”君墨彦握着她的手,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,语气低缓而认真,“又从君清曦的拳头里,明白了他对我的不满,也看出了他对你的在意。那时候我就知道,你对我一定很重要。你是最爱我的那个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沉沉,像压着许多未说出口的愧疚。
“再后来,我从姚莎莎嘴里听说你葬身火海,那两天,我整个人都像丢了魂。明明我已经记不起你,可偏偏总会不受控制地想到你。我那时就在想,你对我而言,一定重要得过了头,甚至可能比命还重。可我偏偏忘了你,连一丝印象都没有……所以我才想着,只要再见到你,也许就能想起一点什么。”
木婉晴抬眼看着他,目光里仍有未散的潮意:“那我们在皇宫御花园重逢时,你想起来了什么?”
君墨彦望着她,神情罕见地柔和下来:“那天我站在凉亭上,看见你从花影里走出来。你明明穿着丫鬟的衣裳,可眉眼间偏偏让我觉得熟悉。后来我再细想,脑海里就闪过一个画面——你和我在花园里并肩走过,画面很短,像风一吹就散,可我还是记住了。”
木婉晴鼻尖一酸,眼里几乎又要涌出泪来:“就只有这一幕吗?”
她那时真的以为,他不要她了。
她甚至以为,他已经决定回到姚莎莎身边,重新去走那条旧路。可即便如此,她还是抱着最后一点微弱的希望进了宫。她想再见他一面,把所有误会都说清,哪怕最后只能彻底死心,也好过悬着一颗心,日日煎熬。
谁知,戳破姚莎莎的谎言后,一切竟又有了转机。
尤其是他后来对她的态度也变了。
他不肯拿东陵去换那五座城池,也亲眼看清了姚莎莎的真面目。大概正因为如此,当初放手时,心里才少了许多迟疑与牵绊。
君墨彦低头,再次把她的手捧到唇边,轻轻亲了亲,眉眼间满是歉意:“对不起,是我一不小心把你弄丢了。以后,不会再有这样的事。”
那一句话,像是终于把她心里悬着的最后一根线也扯断了。
木婉晴忽然抬手,攀上他的脖颈,踮起脚尖,在他唇边落下一个轻轻的吻。大约是太高兴了,她连藏了许久的秘密也忍不住一并说了出来:“墨彦,以后我们别再分开了,好不好?我不想孩子出生的时候,父亲却不在身边。”
君墨彦原本还沉浸在失而复得的喜悦里,听到这句,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,足足愣了好几息,才迟迟回过神来:“孩子……我们的孩子?”
木婉晴笑着点头,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腹上一放:“对,是我们的孩子。”
那一瞬,他眼底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。
短短片刻之后,惊喜像潮水般冲上来,直接将他整个人淹没。他连呼吸都乱了,下一瞬便将她拦腰抱起,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,笑意压都压不住:“我要当父亲了,竟然要当父亲了!”
与彦王府里满院欢喜不同,天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昏暗、潮湿、冷得像一块捂不热的铁。
乌桑祁背靠着冰凉的墙面,仰头望着对面那扇巴掌大的铁窗,手指一下一下掰着,像是在数日子,又像是在数自己还有多少耐心会被一点点磨尽。半年了,整整半年,他被关在这里,已经过了一百八十五个昼夜。
这段时间里,真正来见过他的,也就只有木婉莹那个贱人。
可那女人根本没帮他,只是让他继续等,等什么,他不知道。她说得轻巧,他却在这座牢笼里一天天等成了绝望。外头的世界怎么样了,谁赢谁输,谁笑谁哭,他一概不知。手里又没多少银子去打点狱卒,自然也打听不到半点风声。
天牢里安静得可怕。
每日进出的,不是送饭的,就是巡逻的。沉重的脚步声来来去去,铁门、铜墙、锁链,一样比一样结实,像把他的命也一并锁死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铁门忽然被推开,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牢房里来回撞荡,像一把生锈的刀刮过耳膜。
乌桑祁懒懒抬了抬眼皮,神情里满是不耐。
看来,今天又来了“客人”。
不过,他最烦的倒不是有人来,而是自己和乌恺穆被关了这么久,天子脚下那位高高在上的君临天却像是压根没记起他们似的。莫不是国事繁忙到那种地步,竟连两个反臣都懒得多看一眼?还是说,在这位皇帝眼里,他们早已不配被放进心上?
他没有银子打点,自然也就不知道外面究竟翻成了什么样。
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,沉而稳。
乌桑祁本就阴沉的脸色又添了几分烦躁。
因为今天走进天牢的人,并不是来见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