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4章 绝地翻盘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2934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铁门被人猛地推开,冷风像刀子一样灌了进来。

姚莎莎被两个狱卒粗鲁地推进牢内,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直接扑倒在地。她抬手扶住墙面,指尖擦过粗糙冰冷的石壁,掌心立刻磨得生疼。

曾经满头珠翠、锦衣加身的公主,如今却像被雨水泡烂的破布一样狼狈。进天牢之前,她身上那些值钱的钗环首饰就被搜刮得干干净净,连一根像样的发簪都没留下。身上那件华美的衣裙也早就被撕扯得不成样子,沾着污渍与灰尘,和街边乞儿几乎没有分别。

世事最是讽刺。

前一刻还以为自己踩着旁人的骨头,已经站上了云端;下一刻,便会被狠狠掼进泥里,让人连喘气都觉得发苦。

姚莎莎原以为,木婉晴已经被自己除掉,君墨彦也早被那枚忘情丹彻底抹去了心思,此生此世,只会把她一个人放在心上。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,自己辅佐那个男人登顶帝位,再借他的手,把天下一点点攥进掌心。

可现实却像一记重锤,生生砸碎了她所有的得意。

如今,她成了阶下囚。

而且,君临天似乎很厌恶她。

那种厌恶,不是随口一说的敷衍,而是带着要将她彻底碾碎的狠意。她几乎可以断定,自己若是再没有办法,下一刻就会有人来送她上路。

铁门在身后重新合拢,铁链哗啦一声落下,锁头又被狱卒粗暴地扣紧。

守门的几人凑在一旁低声商量着晚饭吃什么,像在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言语间的轻松,落在这死气沉沉的牢房里,反倒显得格外刺耳。

姚莎莎盯着那把锁,眼睛几乎要瞪出火来。

就在这时,旁边响起一道略带迟疑的声音。

“你……怎么看着有点眼熟?”

说话的人靠在另一边牢墙上,手指懒洋洋地捏着下巴,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和探究。哪怕身上也是一副异族装扮,可那张脸,却让人很难轻易忘掉。

姚莎莎偏头扫了他一眼,唇角带着几分冷意。

“世子殿下的记性,未免也太差了些。”

她说完,直接在角落里挑了个勉强能坐的地方,掀袍坐下。石床又硬又冷,上头只铺了薄薄一层稻草,潮气从下面往上冒,隐隐带着一股发霉的味道。

她皱了皱眉,满脸嫌恶。

从小到大,她何曾吃过这种苦头?连坐都坐得不踏实,生怕那稻草下面突然钻出几只肮脏的虫鼠来。

那人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,终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,嘴角抽了抽。

“哦,原来是你。”乌桑祁拖长了语调,话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,“没想到,你也落到这一步了。如今倒好,跟我一样,都成了这笼子里的东西。”

姚莎莎脸色一沉。

她最听不得的,就是别人拿她的狼狈取乐。

“我再怎么落魄,也比世子殿下强。”她冷冷开口,“至少我还没被人关着,吃了大半年的冷饭。”

乌桑祁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,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瓢冷水。

牢里安静了片刻。

他哼了一声,压低声音道:“行了,你我现在都一个样,谁也别笑谁。想活着出去,才是正经事。你总不至于真想死在这里吧?”

姚莎莎沉默了。

她当然不想死。

活着总比死了强,这是她一贯信奉的道理。更何况,那些该死的人还在外面逍遥自在,她怎么甘心就这样闭上眼睛,把一切都拱手让人?

风从铁窗缝隙里钻进来,吹得那几根稻草微微颤动。姚莎莎缓缓抬眸,目光终于落在乌桑祁脸上。

“你有法子逃出去?”

乌桑祁看了看她,又朝那扇铁门上的锁链抬了抬下巴。

“你若能先帮我把这玩意儿弄开,我就能带你离开天牢。”他语气不紧不慢,却透着十足的笃定,“我的武功也许比不上君墨彦,可要收拾这里头这些虾兵蟹将,还算够用。怎样,信我一次?”

姚莎莎的指尖缓缓收紧,捏住了身边那把稻草。

下一瞬,她几乎把那堆稻草当成了仇人,暗暗用力,像是要把它们全部碾成碎末。

就在气氛越来越压抑时,一道尖利得刺耳的声音猛地穿透长廊。

“圣旨到——”

那声音高得吓人,几乎震得人耳膜发麻,顺着阴冷的牢道一路传进来,落到姚莎莎耳中时,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。

她缓缓抬起头,发间还粘着两根黄黄的稻草。眼神空空的,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爬出来,连肩膀都僵硬得动不了。
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很快,两个狱卒就护着一名手捧明黄圣旨的太监快步走来,后头还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,步子又急又碎,像是怕耽误了半刻就会掉脑袋。

牢门上的铁锁被人打开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
传旨太监昂着头,捏着圣旨,迈步进了牢房。姚莎莎这才慢吞吞起身,双膝一弯,跪了下去。

“罪臣之女姚莎莎,接旨。”

她的声音很低,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。

太监展开圣旨,当众宣读。那一长串罪名一个比一个狠,从先前的行事到如今的恶果,条条都像铁钉,狠狠钉在她头上。到最后,圣旨上判她欺君之罪,赐死。

而且不是随便死。

桌案上的托盘里,摆着三样东西:一把短匕、一条白绫,还有一包毒药。任她自己挑一种,体面地了结性命。

姚莎莎盯着那三个托盘,眼底没有半点波澜,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破烂。

片刻后,她抬手一指。

“我要匕首。”

小太监立刻将短匕递到她面前。

她伸手接过,缓缓拔出刀身。寒光一闪,刃口在昏暗的牢中格外醒目,冷得像是能把人的骨头都割开。

传旨太监站在一旁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底带着几分轻慢,似乎已经认定她会乖乖送死。

可他万万没想到,姚莎莎拔刀之后,刺向的根本不是自己。

而是他!

动作快得像电光石火。刀锋狠狠没入胸口的瞬间,传旨太监脸上的神情彻底僵死,眼珠子猛地瞪大,手指颤颤巍巍地抬起来,直指姚莎莎,嘴巴张了张,却一个完整的字都没吐出来。

血从他嘴角不断涌出。

下一瞬,他整个人向后倒去,重重摔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。

牢里立刻乱成一团。

有尖叫的,有后退的,还有人慌乱地想往门外冲,生怕自己被卷进去。可就在混乱刚刚炸开的一刹那,身后不知何时探出一只黑手,悄无声息地扣住了某个正欲呼喊的狱卒脖子。

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
那人的头颈一歪,连挣扎都来不及,便彻底没了声息。

姚莎莎反手抽出匕首,低头在死去的太监衣摆上慢条斯理地擦了擦。

一下,两下。

刀身上的血痕被抹得干干净净,最后露出通体雪亮的寒光。她这才满意地站起身,目光转向乌桑祁,语气里竟还带着几分不耐。

“你的动作,还是慢了点。”

乌桑祁耸了耸肩,倒也不恼,只低声回了句:“至少,外头那些看守还没被惊动。”

姚莎莎不再多言,转身就去扯那两个小太监的衣服。

“快点换。”她一边动手,一边催促,“再磨蹭,就真的走不出去了。”

乌桑祁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传旨太监,眉头微挑。

“他的衣服都成这样了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
姚莎莎翻了个白眼,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停。

“用不着他。”她冷哼,“我们两个先扮成小太监出去,把门口那帮狱卒解决了就行。还得留他干什么?等着别人来认尸吗?”

说着,她像是越想越气,抬脚又踹了那具尸体好几下。

那模样,像是恨不得把方才受的屈辱都从这一脚脚里讨回来。

很快,两人便换好了衣裳。

姚莎莎和乌桑祁一前一后,装作刚从里头出来的小太监,低着头,快步朝外走去。路过门口时,守门的狱卒抬眼往里瞥了一下,皱着眉问道:“方才里头怎么闹成那样?我们正想进去看看,两位公公就出来了。”

姚莎莎连脚步都没停,压着嗓子回道:“没什么大事。就是那个罪女挑了匕首自尽,刀子一扎进胸口,血喷得满地都是,把我们几个都吓了一跳。公公叫我们出来,吩咐准备一口棺材,好把人抬出去。”

狱卒愣了愣,伸手挠了挠头。

“还要棺材?咱们平日里可都是拿草席一卷,直接拖走了。”他有些不解,“这回怎么还讲起体面来了?”

姚莎莎抬起手,轻轻动了动指尖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。

“你有所不知。公公收了别人的好处,自然要把事情办得好看些。人都死了,总得让上头挑不出错来。咱们只管回去交差,别的,轮不到你操心。”

这番话说得顺滑,半点破绽都没有。

狱卒想了想,竟觉得也有几分道理,便点头应道:“既如此,两位公公稍等,小的这就去找人备棺。”

说罢,他转身便往外走,脚步还挺快,显然是真信了。

牢门前短暂地安静下来。

姚莎莎与乌桑祁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。

那一眼里,没有半分犹豫,只有一起涌上来的杀意。

下一刻,两人同时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极浅的笑。

天牢外的风,依旧冷得刺骨。

可这一次,谁生谁死,还未可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