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6章 夜掳王妃
类别:
古代言情
作者:
字数:2688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总管公公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,面前那道清冷的身影已经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。
他嘴巴张了张,整张脸都僵住了。
这位彦王,也未免太可怕了些。
君墨彦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,眸色深得像一口不见底的井。
乌恺穆父子早有异心,这一点,他心知肚明。
只是对方羽翼渐丰,手脚伸得太长,连京城里都未必没有暗桩,他一直按兵不动,拖得久了,终究要成大患。
总管公公连忙稳住气息,压低声音把皇宫里的乱象一一道来。
“今日皇上将姚莎莎打入天牢,又命人拟了圣旨,要当场赐死。谁知中间出了岔子,等狱卒进去查房时,里面只剩下三具尸首——传旨太监,两个狱卒,全都死透了。偏偏还少了两个小太监,再加上乌恺穆也不见了。底下人猜测,他们是扮成小太监,混出天牢的。”
说到这里,他额角已经见了汗,喘了两口才勉强接上后半句。
“如今宫里一团乱,皇上震怒,立刻命奴才来请王爷进宫,共商抓捕那对逆贼父子的法子。”
君墨彦听完,只是点了点头,神色并无半分波澜。
随后,他侧过身,看向身边的女子。
“等我。”
木婉晴眸中浮起浅浅笑意,像春水轻漾。
“嗯,我等你回家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君墨彦眼底那点冷色似乎也松了些许。
他不再耽搁,转身便走,步子极快,衣袂在风里一掠而过。
莫凡紧跟其后,眨眼间,两人的身影便出了客厅。
偌大的屋内,顷刻只剩木婉晴与那位总管公公。
空气忽然安静下来。
总管公公轻咳了一声,身子也跟着晃了晃,像是站得有些不稳。
木婉晴见状,顺手伸手扶了一把。
“小心些。”
“多谢王妃。”
那一瞬,他脸上竟还带着笑。
可下一刻,异变陡生。
他的手快得几乎只剩一道残影,指尖连点数下,精准落在木婉晴周身大穴之上。
木婉晴连反应都来不及,整个人便像被抽去了骨头,瞬间僵得笔直。
她猛地抬眼,死死盯住面前这个笑呵呵、动作却狠辣无比的“公公”,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。
“你是谁?”
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连哑穴,也被封了。
木婉晴心头一沉。
若这人方才所说都是真的,那他为何要趁君墨彦离开后立刻翻脸?
若他前面说的全是假的,那就更可怕了。
故意把君墨彦支走,再对她下手,这背后必定另有图谋。
对方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唇边笑意更深,甚至带着几分戏谑。
“王妃的本事,似乎与外头传的并不相符啊。我倒是好奇,那个姓姚的女人,几次三番都没能要你的命,究竟是她太废,还是你命太硬?”
他说完,竟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。
笑声张狂,像夜枭啼鸣,刺得人耳膜发疼。
木婉晴额角青筋微跳。
若不是眼下自己中了招,若不是眼前这人看似平常,却明显带着伤势,她又怎会在那一瞬间疏于防范?
只可惜,世上从没有如果。
如今落到敌人手里,后面会发生什么,谁也说不准。
那“总管公公”不再拖延,利落地扯下自己身上那件染着血迹的外袍。
里面赫然是一身漆黑的夜行衣。
他将外袍随手卷成一团,直接塞进木婉晴怀里,随后俯身将她扛上肩头,动作熟练得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。
紧接着,他脚下连踏数步,身形腾空而起,翻过高墙,几个起落便融进夜色之中,再也不见踪影。
而此时的城门外,不远处那片林子里,夜风正从枝叶间穿过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两匹马正低头啃着草,时不时甩一下尾巴。
旁边还有一匹,烦躁地打着响鼻,抬头望着天边冷月。
树荫深处,站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。
月光照不到他们的脸,只能分辨出轮廓,以及偶尔飘出的交谈声。
“你父亲到底去了哪儿?让我们躲在这里干等,难不成真是来喂蚊子的?”
女子的语气里满是不耐,话音刚落,便传来一阵清脆的拍打声,像是她正挥手赶着身边的蚊虫。
男子沉默片刻,声音沉稳了些。
“再等等。父亲做事向来有分寸。咱们一路从那边出来,不也有惊无险?他的身手比我更高,不会出事。”
女子冷哼一声,显然并不买账。
“但愿如此。”
话音未落,树叶忽然剧烈晃动起来。
一片片枯叶被风卷落,冷意也随之扑面而来。
两人几乎同时抬头。
远处,有一道黑影正朝这边疾掠而来,快得像一道闪电。
“父亲,你可算回来了!”
男子顿时一喜,翻身便从马背边迎了出去。
从树荫里走出来的,正是乌桑祁。
年轻的脸上少了往日浮躁,多了几分压得住场面的沉静,连眼神都比从前稳了许多。
来者落地后,低低应了一声,正是乌恺穆。
只是他肩头扛着的东西显然不轻,落下时还特意颠了颠。
乌桑祁很快注意到,那一团被布裹着的东西有些不对劲。
像是活物。
又像是个人。
这种紧要关头,父亲绝不可能带着无用的干粮四处奔逃。
于是他忍不住问:“父亲肩上扛的是什么?”
乌恺穆眼角一挑,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好东西。有了她,往后的路会顺得多。就算是那个号称不败的阎王,也未必奈何得了我们。”
听他这样一说,乌桑祁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。
他对接下来要走的路,生出了几分强烈的好奇。
“到底是什么?父亲别再吊我胃口了。”
就在这时,身后忽然又响起马蹄声。
一道黑色斗篷从夜影中缓缓走出,来人正是姚莎莎。
她站定后,视线先落在乌恺穆肩上的布袋上,随后嘴角轻轻一勾。
“瞧这架势,不会真是个人吧?郡王倒是好兴致。”
乌桑祁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。
可惜乌恺穆始终没有让他靠近,他便只能远远看着,猜不出那布袋里究竟藏着什么。
不过,姚莎莎此刻显然没有心情多管闲事。
她一心只想着尽快远离京城。
君临天的兵马若真追上来,前功尽弃不说,连命都未必保得住。
所以她一再催促他们父子上路,越快越好,离京城越远,她心里越踏实。
乌恺穆不再多言,飞身上马,扬起手中长鞭。
“走!”
三匹马当即冲进夜色,蹄声急促,裹着尘土一路向前,很快便没了踪影。
而被扛在马上颠得七荤八素的木婉晴,这会儿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想骂人。
她被人毫不客气地当成一只破麻袋,直接扔在马背上,整个人倒悬着,头朝下,腿朝上。
马一跑起来,腹部便不断撞击马背,颠得她五脏六腑都像翻了个个儿。
晚饭吃下去的东西,几乎都要被颠出来。
更要命的是,这种姿势极容易让人头晕眼花。
她眼前一阵阵发黑,连运气冲穴的思路都被颠得七零八落,根本没法静下心来。
乌恺穆这个变态!
她在心里把他骂了千百遍,恨不得他立刻死无葬身之地。
可惜,再多咒骂也换不来半分痛快。
越是这样,她脑中的疑问就越多。
君临天为什么迟迟没有处置乌恺穆父子?
他们分明是谋逆造反,按律足以株连九族,怎么还能活得这么久?
是君临天故意留着他们,准备拿来牵制君墨彦?
毕竟辽岳城那场平乱,是君墨彦出手解决的。
若乌恺穆真想报复,最恨的,恐怕也会是君墨彦。
如此一来,君临天便能轻松脱身,反倒把仇恨都引到君墨彦身上。
可仔细一想,又说不通。
既然能忍到他们回京,为何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越狱?
难道这一切,真正的关键点,其实是姚莎莎?
一想到那个女人,木婉晴就觉得脑仁发胀。
她与君墨彦相识在后,姚莎莎却曾先一步放弃他。
如今这条回头路一走,倒像是把所有霉运都兜头扣到了自己身上。
凭什么?
凭什么倒霉的总是她?
思绪乱成一团,她连时间都失去了概念。
直到马蹄声渐渐缓下,木婉晴还是没能将穴道解开。
三人最后停在了一处破庙前。
夜色愈发深沉,周围树影森森,风声也变得更紧。
为了防止被人循迹追来,他们故意绕了不少弯路,甚至还走了几条看似无关的岔道,只为了制造出错乱的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