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7章 破庙脱身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2558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一路颠簸到天色发白,三匹快马也终于被折腾得没了精神。破晓的冷光从破碎的窗棂间漏进来,映得残败庙宇更添几分荒凉。几人不敢再赶,便在这处废弃的破庙里暂且歇脚,还故意把马放到外头去随意游走,免得马蹄声太密,引来追兵顺着痕迹找来。

乌恺穆肩上扛着布袋,脚下极稳,几步就跨进了庙门。布袋里装着的人被他随手一抛,重重落在地上,撞得尘土飞扬。随后,他便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盘膝坐下,呼吸渐渐放缓,显然是在调息养气。

乌桑祁见状,先是左右张望了一圈,接着便猫着腰朝那只布袋挪去。可他刚走了两步,乌恺穆那边便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,像刀子似的截住了他的脚步。

“这人不能碰。”

简简单单一句,语气却冷得发硬。

乌桑祁当即停住,双臂一抱,脸上写满了不服气:“我只是想看看脸,又不会少块肉,父亲何必这么防着我?”

他嘴上不满,心里却也觉得憋屈。再怎么说,他也不是那种完全不知轻重的人。以前是荒唐过,混账过,可到了眼下这种局面,谁还会真拿性命开玩笑?

乌恺穆缓缓掀开眼皮,目光像一把钝刀,慢慢扫向一旁的姚莎莎。

“本王不喜欢手脚不干净的人,更不喜欢心里藏着算盘的人。”他顿了顿,字字压得极低,“趁早把念头收回去。等出了京城,到了嘉峪关,咱们就各走各路。”

这话明显不是冲着乌桑祁,而是说给姚莎莎听的。

姚莎莎被点到名字,脸上倒也不见慌乱,只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阴影。她知道,眼前这个男人早就看穿了她几分心思,若不是现在还得借他的势,恐怕她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。

乌桑祁察觉到气氛骤然绷紧,便主动出来打圆场。他朝姚莎莎扬了扬下巴,语气轻松了些:“我父亲就这脾气,别往心里去。你来这边坐,离得近了,谁都不自在。”

说着,他伸手一带,干脆把姚莎莎领到庙内另一处角落。隔开些距离,总比彼此横眉冷对强得多。

木婉晴却在布袋里被摔得眼前一黑,整个人都像被甩进了一口翻滚的深井,胸口一阵发闷,后腰更是硌得生疼。若不是被点了穴,她早就开口骂人了。如今只能死死咬着牙,把满腔怒火憋在心里,一边听外头的动静,一边默默记账。

姚莎莎刚坐稳,就把目光钉在了那只布袋上,嘴角缓缓勾起。

“让我猜猜,里头装的是什么。”

她说得慢,像是在故意吊人胃口。

乌恺穆连眼睛都懒得再睁,仿佛这点小把戏根本不值得入耳。

乌桑祁倒是来了些兴致,斜着身子靠在墙边,拿指尖轻轻敲着下巴,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。

姚莎莎见没人接话,便自顾自往下推:“郡王特意拿布袋装着,说明东西非同寻常。若只是寻常人,何必这样严防死守?想来,里头的人身份必定不低。不是皇后,至少也该是位贵妃。”

乌恺穆鼻腔里逸出一声冷哼,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。

姚莎莎却像没听见,继续往下说:“若真是皇后,事情反倒麻烦。六宫之首身份尊贵,一旦出事,京城早该戒严。可如今外头还没闹到那种地步,那就说明她不是皇后。再往下猜,便只能是皇帝身边极受宠的妃子。只有这样的人,才会让彦王那边投鼠忌器。”

说到这里,她的眼睛越发亮了,像是已经摸到了真相的边角。

“而且,这个人不能只是普通妃嫔。她得有足够分量,足够让君墨彦乱了心神,甚至愿意为了她放你一马。否则,把你这头猛虎放回山里,后患无穷,他不会做这么蠢的事。由此看来,能让他如此顾忌的,多半就是彦王妃了。”

这话一出,破庙里短暂地安静了片刻。

乌桑祁微微挑眉,显然是被她这一番推断勾起了兴致。他看了看那只鼓鼓囊囊的布袋,又看了看姚莎莎,忍不住接话:“这么说,里头关着的真是彦王妃?可我听说她武功不错,手里还有流光剑,那可是难得一见的神兵,想拿住她,怕没那么容易。”

姚莎莎勾唇一笑,眼底闪过一丝自得:“再硬的骨头,也怕出其不意。只要时机对了,什么样的人都能被制住。郡王,我猜得对不对?”

乌恺穆这才慢悠悠睁开眼,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。

眼前这女人,确实不是只会耍花样的草包。她能一路跟到现在,靠的不是运气,而是那份会揣度人心的敏锐。只可惜,这份敏锐也让他不得不多防几分。

“你猜得没错。”他语气淡淡,却像是把刀锋露了出来,“既然你跟彦王妃之间有旧怨,那本王防的就是你。话说清楚了,别把本王当傻子糊弄。”

姚莎莎脸上的笑意不减,甚至还点了点头,像是默认了这份警告。

可她心里早已恨得发紧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里。

她当然不甘心。

可不甘心又能怎样?眼下她必须借乌恺穆的势离开东陵国,不然若落到君墨彦手里,凭他那嫉恶如仇的性子,知道她曾伤过他最在意的人,只怕连活命都难。她再恨,也得先忍着。

乌桑祁抱着胳膊,目光重新落回布袋上,嘴角却带着几分玩味:“父亲,你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。就这么闷着她,万一憋坏了怎么办?”

他一边说,一边在脑子里回想自己曾见过的那些美人。

可那位彦王妃却与众不同。她不是那种只靠姿色取胜的女子,反倒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刃,明明看着精致,靠近了才知道锋利得吓人。他见惯了脂粉堆里的娇柔人物,这样的女人,反倒更让人心痒。

乌恺穆扫了他一眼,神色冷淡:“袋口透气,她死不了。”

这一句说得平平静静,落在木婉晴耳里,却像火星掉进油锅。

她差点被气得吐血。

原来这几个人不仅知道她是谁,连打算都已经盘算得明明白白。乌合之众凑在一起,竟也敢妄图成事,甚至还把姚莎莎这种祸根一起带着,简直是嫌命太长。

此刻她总算彻底明白,自己很快就会被当成钓君墨彦的饵。只要她还握在这些人手里,对方迟早会拿她做挡箭牌,逼彦王就范。

眼下最要紧的,不是发怒,更不是逞口舌之快。

而是逃出去。

只要还有一口气,她就不能继续被关在这只破布袋里当摆设。

外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,像是几人说话说累了。破庙里只剩风从断墙缝隙里钻过的呜咽声,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压得很低的鼾响。显然,他们找到了暂时安全的地方,便开始争分夺秒地补眠,因为谁都知道,接下来的路,不会再像此刻这样安稳。

木婉晴静静听着,直到确认周围的呼吸声都变得均匀,她才在心里一点一点解开被封住的气机。

最后一处穴位被她冲开时,手腕几不可察地一颤。

紧接着,她抬起被布袋裹住的头,借着那点极微弱的空隙,小心把袋口往外顶了顶。手指摸到绑绳的位置后,她没有半分迟疑,直接从医用空间里取出一把手术刀,刀锋一闪,贴着绳结干脆利落地划过。

“嘣”的一声轻响。

绳子断了。

袋口顿时松开一截,冷风顺着缝隙灌了进来,连带着外头潮湿灰尘的味道一起冲进鼻腔。木婉晴屏住呼吸,先悄悄探头看了一眼四周。

近在咫尺的,正是乌恺穆。

他仍维持着打坐的姿势,双眼轻阖,仿佛已经彻底入定。可木婉晴知道,真正最难对付的就是他。越是看似毫无防备的人,越是不能掉以轻心。

若想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溜走,普通法子绝对行不通。

她目光微转,手心里已经扣住了麻醉针。

针尖虽细,寒光却冷。只要出手足够快,未必不能争得一线生机。

然而,她并没有立刻动作,而是先用余光扫向另一边。乌桑祁歪歪斜斜靠着墙角,呼吸绵长,睡得正沉,倒像是这一路真把他累坏了。只是再往旁边看时,那个原本坐在角落里的身影,却已经不见了踪影。

姚莎莎,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