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3章 师徒重逢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2826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听见门外那声熟悉的轻咳,木婉晴整个人都像被电了一下,眼底的泪光还没来得及落下,先被惊喜冲散了。

那声音,她太熟了。

哪怕隔着一扇门,哪怕只是一声咳,她也能立刻分辨出来,那是清扬。

是那个嘴上总嫌她不省心,真到了危急关头却比谁都护短的师父。

木婉晴怔了半瞬,随后猛地从榻上撑起身子,眼睛亮得惊人,连声音都带着颤:“师父!”

她顾不得身边还坐着端药的顾长风,鞋都来不及穿稳,抬脚就往外冲。许是太过激动,方才才醒来的身子根本禁不住她这一下猛起,眼前顿时一阵发黑,脚下也跟着发虚。

她踉跄两步,抬手按住额头,整个人晃了晃。

顾长风脸色一变,手中的药碗都顾不上了,几乎是一步跨过去,稳稳将她扶住:“小心些,你才醒,别这么急。”

木婉晴只觉得天旋地转,鼻尖却已经先一步酸了。她还想再往前走,可身子软得厉害,若不是顾长风扶得及时,只怕又要跌回去。

就在这时,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。

清扬站在门口,风尘仆仆,手里还拎着一只药包,眉间带着一路赶来的疲惫。可他一眼望进去,看到的却是顾长风扶着木婉晴,少女半倚在男人怀中,乌发被窗外灌进来的风吹得轻轻一荡,几缕发丝纠缠在一起,又慢慢散开。

那画面落进眼里,莫名就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亲近。

清扬的眉梢跳了跳,故意偏过头,重重咳了一声。

这声咳嗽像是把木婉晴的魂也一并唤回来了。

顾长风先松开手,让她站稳些,语气里满是担心:“没事吧?”

木婉晴用力眨了眨眼,强撑着露出笑来,脸色却还微微发白:“我没事,就是起得急了些。”

清扬站在门口,看着两人这副模样,忍不住又咳了一声,拖长了尾音:“咳、咳,你们两个,是不是把我这老头子给忘到门外了?”

木婉晴这才猛地回头。

下一刻,她眼底的泪意彻底压不住了,唇角却扬得高高的,像是怕自己动作慢一点,那个人就会从眼前消失。她张开双臂,几乎是扑过去的:“师父!”

清扬先是一愣,随即无奈又宠溺地笑了。他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,手劲不重,却满是安抚:“你这丫头,一走就是这么久,半点消息都不肯往回送。为师啊,差点让你给急出病来。”

话虽抱怨,语气里却半点责怪都没有。

木婉晴把脸埋在他肩头,鼻尖一酸,险些又掉泪。她也知道自己这一路经历了多少生死,多少委屈,可真到了能依靠的人面前,方才那些强撑着的坚硬就像被人轻轻一碰,立刻碎成了满地。

“师父,我好想你。”她闷闷地开口,声音软得发颤。

清扬拍着她后背的手顿了顿,眼里的笑意也深了些:“为师也想你。你若再不回来,恐怕我这把老骨头都要亲自下山去找了。”

木婉晴被他说得一阵鼻酸,终于抬起头来。

这时候,她才仔细看清清扬。

他比从前瘦了些,风霜似乎在他脸上又添了几道痕迹,可那双眼睛仍旧亮,仍旧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木婉晴看着看着,心口忽然就热了起来。

有人惦记着她。

有人在等她回去。

这种感觉,实在太好了。

清扬松开她些许,退后一步,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她一遍。起初还只是皱着眉,像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,等视线落到她小腹时,神色顿时一滞。

他停了停,像是怕自己看错,又盯着她看了几眼,随后才试探着问:“丫头,你这是……有了身孕?”

木婉晴脸颊一热,耳尖瞬间红了。她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,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。

那一点头,带着羞涩,也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委屈与复杂。

清扬看在眼里,倒也没有露出意外神色,只是神情缓了缓,像是瞬间明白了许多事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转而看向一旁的顾长风:“长风已经把你在这里养伤的事告诉我了。听说你这一路吃了不少苦,我放心不下,便连夜赶了过来。”

顾长风微微颔首,神色沉静:“师父一路辛苦了。”

清扬摆了摆手,没急着接话,目光却又在木婉晴脸上停了片刻,似乎是想问她这些日子到底经历了什么。可见她眼眶通红,刚见到自己便忍不住要哭,他终究没立刻追问,只抬手替她顺了顺发丝。

“先别站着了,回床上坐下。”他语气放软,“你这才醒,身子经不起折腾。若是再晕过去,长风可要埋怨我了。”

木婉晴本想说自己真没那么脆弱,可一对上清扬那双既担忧又心疼的眼睛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她乖乖点头,在顾长风的搀扶下慢慢回到榻边坐下。

屋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
窗外的风穿过树梢,送来一点点草木气息,也把这间原本静得过分的小屋吹得多了几分人气。

木婉晴坐稳后,才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目光一转,落到被自己握在掌心里的那块红色令牌上。

那东西安安静静躺在她手里,通体如血,边缘温润,像被细火反复打磨过一般。若不是亲眼所见,她根本不敢相信,自己一路以来依赖的,竟然就是这块东西。

她把令牌举起来,仔细看了又看,眉心一点点皱起:“师兄,它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?我记得它一直是在我手心里的。”

顾长风看了一眼那枚红玉令牌,眼神里有一瞬说不清的感慨。他沉默片刻,才缓声答道:“你手心里原本住着的,不是这块牌子本身,而是令牌里的灵。”

木婉晴一愣。

顾长风继续道:“圣女令本就是玄山至宝,非寻常死物。它会自己择主,认准了人,便跟着一生。被选中的女子,会成为圣女,而它则会化作印记,藏进圣女的掌心里,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却会在危难时替主人挡上一挡。”

木婉晴低头看着掌中的红色令牌,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来。

顾长风停了停,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几分:“那里面的灵,是一只修行千年的妖。它虽借令牌而存,却也一直守着你。只是这一次,情况太凶险了。若不是你命悬一线,它也不会被逼着现身。”

“那天我找到你的时候,天上明明还下着雨,可不知为何,乌云之中竟透出一团红云。”他说到这里,眼神微沉,“红云落下的位置,正是你出事的地方。我赶到时,红光已经快散尽了,你虽昏迷不醒,呼吸却还算平稳,而这块圣女令,就落在你脚边。”

木婉晴握着令牌的指节微微收紧。

她能想象到那一幕,却还是忍不住心口发堵。原来那个常常缩在她掌心里、会变成小萝卜头模样陪着她的小东西,竟真的在最危险的时候,将她从鬼门关边拽了回来。

连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。

她的眼睛一点点红了,声音也轻得像风:“原来……是这样。难怪它会救我,也救了孩子。”

顾长风见她神色不对,连忙安慰:“别太难过。它并没有彻底消失,只是耗尽了修为,如今沉睡罢了。等它养回来,未必不能再醒。”

这话像一线光,猛地照进木婉晴心里。

她抬起头,眼底原本的黯淡瞬间被点亮,连呼吸都急了一些:“真的吗?它还会醒?”

顾长风看着她急切的模样,心里也有些发软,便实话实说道:“这种情况,我也没遇见过。若快,或许十年就能苏醒;若慢,五十年也说不准。总归,它还在。”

十年,五十年。

木婉晴垂下眼,指腹轻轻摩挲着令牌的边缘,心里五味杂陈。

她当然舍不得。

可比起彻底失去,能等,便已经是最好不过的消息了。

她静了好一会儿,才低低说道:“若师父知道这件事,恐怕也会难过吧?”

清扬闻言,立刻挑了挑眉,像是被她这句猜测逗笑了:“他会不会难过我不知道,但若说谁更心疼你,那肯定是他。你离开这些日子,他嘴上不说,心里却一直挂着。隔三差五就念叨你,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肯回去看看他。”

木婉晴听着,胸口一点点暖起来。

那个总爱摆出一副高人架子,实则比谁都护短的师父,那个会在她犯错时吹胡子瞪眼,却又在她受伤时第一时间赶来的人,始终都把她放在心上。

她怎会不想?

只是这一路上,变故太多,风浪太急,她连喘息都来不及,哪里还有机会回山门一趟。

“我也想师父。”她慢慢开口,声音轻轻的,却格外认真,“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,实在抽不开身去看他老人家。”

话音刚落,屋外忽然又传来一阵咳嗽。

这一次,咳声比方才更清楚,也更近了些。

木婉晴身子一僵,猛地抬头朝门外看去。

清扬也循声望过去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。

木婉晴却已经彻底坐不住了,连手里的令牌都差点掉下去。她怔怔望着门口,喉咙发紧,像是连呼吸都忘了。

门外那道声音,她再熟悉不过。

那个总爱在关键时候现身的人,终究还是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