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6章 巴掌风波
类别:
古代言情
作者:
字数:2498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君墨彦掀了掀眼皮,目光淡淡扫过君清曦,像是连多看一眼都嫌费神。他指尖一抬,慢条斯理地端起身侧茶盏,浅浅啜了一口,神情依旧平静,仿佛正在等的,不过是一阵寻常晚风。
这架势,分明是不打算赶人了。
君清曦倚在一旁,抬手揉了揉腿,嘴角不由得一撇。她侧过脸,悄悄打量着那个坐得稳如泰山的男人,心里直犯嘀咕。分明是在等人,偏偏摆出这样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,倒像整座厅堂都与他无关。
一刻钟后,门外树影微晃。
顾长风的身影,便在那片斜落的暮色里出现了。他来得不急不缓,衣袂被风轻轻拂起,仿佛真是从远处飘然而至。
君清曦先一步起身,竟像这屋子的主人一般,迎了上去。她笑得格外热络,连语气都带着几分熟稔:“师兄,好久不见,近来可还安好?”
这一声“师兄”,叫得太顺,太亲。
顾长风眉梢猛地一跳,只觉得背上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可面上,他还是维持着那份温和,拱手应道:“还好,还好。曦王今日倒是清闲,竟也在此处?”
他与君清曦本就不算相熟,如今对方突然示好,他也只能顺着接话,不至于让场面太难看。
君清曦抬手一叹,眼底却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意味:“唉,这便叫缘分。”
顾长风嘴角抽了抽,没再接茬,只将视线越过门槛,朝屋里坐着的男人看去。
君墨彦稳稳坐在主位,身姿笔直,神情冷静得近乎漠然。那种平静,不像刻意强撑,反倒像是早已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压进骨头里。木婉晴失踪已有五六日,他却仍旧是这副模样,没有焦躁,没有崩溃,甚至连眉头都不曾多皱一下。
顾长风看得有些迟疑。
他忽然不太想把木婉晴的消息,亲口告诉这样一个男人。
若是君墨彦此刻失魂落魄一些,哪怕脸色再差一点,身形再单薄一点,顾长风心里也许还能好受些。可偏偏,他坐得太稳,稳得让人看不透,也让人心里发冷。
木婉晴若真将一生托付给他,这样的男人,究竟值不值得?
顾长风压着那点复杂心绪,跨过门槛,走进厅中。直到他站在君墨彦面前,后者才抬起眼,静静望住他。
四目相对,谁也没有先开口。
下一瞬,风声骤起。
顾长风连招呼都没打,手掌已然扬起,狠狠甩了出去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清清楚楚落在君墨彦脸上。
君清曦刚跟进来,听见这动静,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,脚步都硬生生顿住了。厅内气氛瞬间冻结,冷得像是连呼吸都会割喉。
她完全不明白,这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旧怨,竟一见面就动手。
更让人意外的是,君墨彦竟然没有还手。
他仍旧坐着,连椅子都没离开半分,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,像是早就料到,又像是根本不屑闪躲。
这不是找打吗?
君墨彦的唇角很快渗出一线血色,随后那抹红慢慢扩大。他抬手捂住嘴,低低咳了起来,声音压得很沉,像是胸腔里有团火被硬生生撕开。
君清曦愣在门边,眼睛都看直了。
顾长风也没再说话,只站在原地,脸色沉沉。那一掌落下后,他并没有半分痛快,反而像是将什么压在心口的东西,反手又往里推了一寸。
君墨彦咳了好一阵,才慢慢放下帕子。
再抬头时,厅里已经空了。
顾长风和君清曦不知何时都已离开,屋内只剩下沉闷的空气,连茶盏里浮起的热气都显得没了温度。
门外,莫凡站得笔直。
他听着屋里那一阵压抑的咳声,心口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。自从那日冒着大雨出去寻王妃回来,君墨彦就染了风寒。起初只是咳,后来却越来越重。偏偏王妃失踪之后,王爷根本没法静养,一边处理公务,一边继续派人四处寻找,自己也亲自外出过几回。
可天底下那么大,王爷如今身份又特殊,不能随意出京。去辽岳那条路上的消息,只能靠属下一趟趟奔波。
更糟的是,他这些日子几乎没怎么合眼。
有时彻夜看卷宗,有时饭都顾不上吃,转眼又抱着王妃留下的东西出神。那点撑着他的东西,像是唯一的火苗,偏偏火苗太小,随时都可能被风吹灭。
莫凡看得心疼,劝过许多次。
可君墨彦像是根本听不进去,依旧照旧忙碌,照旧沉默,照旧把所有苦都咽进肚子里。莫凡身份低,不敢再多说什么,只能一边替他守着,一边在心里一遍遍祈祷,盼着哪天能忽然传来王妃的消息。
偏偏今日,君清曦一进门就发难,顾长风一进门就动手。
一个质问,一个扇脸,转身就走,像是把这里当成了任由他们发泄脾气的地方。
越想,莫凡越气,拳头也不自觉攥紧了。
就在这时,屋内传来君墨彦淡淡的一句:“跟着他们两个。”
“是。”
莫凡立刻应声,几乎是带着杀气转身就追了出去。那模样,仿佛不是去跟人,而是去替主子讨回公道。
哪怕对方是王妃的师兄,也不能这样无缘无故打人。
另一头,木婉晴正站在屋门口,百无聊赖地等着。
她早早便盼着顾长风回来,想听他带回什么消息,可等啊等,日头一点点偏西,天边的云都染上了昏黄,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始终没有出现。
她脸上的期待,一点点被磨成了失落。
身后,清扬朝她招了招手:“丫头,别等了,过来吃饭吧。”
木婉晴收回视线,轻轻叹了一口气,转身进屋。
饭桌上早已摆得满满当当。
燕儿忙了一整日,桌上一道道菜热气腾腾。更难得的是,清扬今天亲自进山,猎回了一只野兔。燕儿在厨房里折腾了大半天,终于做出一盘香菇蒸兔肉,刚端上来,香味就飘满了整个屋子。
清扬拿起筷子,顺手夹了一块放进她碗里:“丫头,多吃些。”
木婉晴心不在焉地吃着,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往门口瞟。
按理说,顾长风的身手不差,出去一趟不该拖这么久。难不成,他又跑去喝酒寻乐了?
她正胡乱想着,坐在另一侧的燕儿也显得心神不宁。她握着筷子,目光时不时朝门外看一眼,像是在等某个熟悉的人赶回来,赶上这顿晚饭。
可惜,等到最后,期待终究落了空。
那盘香喷喷的兔肉,大半都进了清扬的肚子。满桌饭菜被一扫而空,顾长风却始终没有现身。
这一等,便足足等了三天。
第三日清晨,天色还未完全亮透,木婉晴便起了身,提着水壶去院子里浇花。水珠落在花叶上,顺着边缘滚下来,映着晨光,亮得像碎银。
就在她低头浇到一半时,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踉跄的脚步声。
木婉晴抬眼望去,顿时一怔。
顾长风正摇摇晃晃地往回走,身形狼狈,衣衫也不如前几日整齐。更显眼的是,他满身酒气,隔着老远都能闻见。脸上还有几处青紫,额角更是肿起一块,看样子像是跟人狠狠干过一架。
木婉晴心头一紧,连忙丢下水壶,快步冲过去扶他。
“你这是怎么了?跑去喝酒了?脸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?跟谁打架了?”
她一边问,一边抬手去摸他额头上的包。
顾长风被她碰得倒抽一口冷气,眉头皱了皱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等看清扶着自己的人是谁后,他居然还扯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来。
“师妹……”
话音刚落,便打了个响亮的酒嗝。
浓烈的酒气迎面扑来,木婉晴被熏得皱起脸,差点当场吐出来。她赶紧偏过头,忍着那股冲鼻的味道,将他胳膊往自己肩上一架,半拖半扶地往屋里带。
“你到底喝了多少?”
她一边走,一边忍不住追问。
顾长风歪歪斜斜地靠着她,唇边还挂着笑,话说得断断续续:“没……没多少……也就……十斤……”
说完,他又低低笑了两声,整个人醉得像一团软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