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7章 酒后密报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3226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木婉晴胸口那团火还没压下去,手上一个用力,竟把顾长风整个人直接掀到了床上。

“砰”地一声,他摔得四仰八叉,连衣袖都滑到了肩膀下面。

她叉着腰站在床边,低头瞪着这个满身酒气的人,气得发笑,声音却一点也不客气:“喝成这样,我交代你的事呢?总得给我递个信吧?你倒好,自己先醉死过去了。”

顾长风闭着眼,唇角还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,酒意未散,像是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,只顾着在被子里翻了个身。

那副模样,看得木婉晴更想揍人。

她哼了一声,转身就走。

刚一出门,迎面便撞上了燕儿。小丫头大概是听到屋里的动静,才从厨房那边匆匆跑过来,手里还沾着一层面粉。

“姑娘,公子回来了?”燕儿伸长脖子往屋里望,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。

木婉晴点了点头,脸色却没半点缓和:“回来了,躺床上呢,一身酒味,熏得人头疼。”

说完,她也不多解释,提着裙角就往院子里走,蹲在墙根下开始拔草。

一根、两根、三根。

她下手极狠,仿佛那些杂草就是某个让她憋火的人,拽得泥土都跟着翻了起来。

燕儿站在原地怔了怔,搞不明白她怎么忽然这么大火气。可见她明显不想多说,便也没追过去,只轻手轻脚进了屋,去照顾那位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公子。

院子里风不大,天色却沉得快。

木婉晴一边拔草,一边在脑子里回想方才的情形。

顾长风一贯稳妥,平日里哪怕喝酒,也知道分寸,今日竟醉得这般厉害,连回话都懒得回,怎么看都不寻常。

是去彦王府时出了什么变故?

还是见了什么人,心里不痛快?

她皱着眉,指尖沾了点泥,随手在裙边蹭了蹭。

可再猜也没用。

眼下最要紧的,还是等他清醒了再问。

当天夜里,院中灯火刚点上不久,屋里那人便醒了。

木婉晴靠在窗边看书,手里捧着一卷薄册,烛火映着她的侧脸,安静得像一幅画。忽然,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,不重,却很有节奏。

她抬头,放下书卷,起身去开门。

门一拉开,顾长风正站在外头。

他身上的酒气已经散了不少,只是额角那块淤青还在,衬得他那张本就俊朗的脸多了几分狼狈。见她出来,他先扯了下嘴角,带着几分讨饶意味。

木婉晴侧身让开:“酒醒了?”

顾长风抬脚进屋,顺手接过她递来的茶盏,仰头一口饮尽。茶水温热,顺着喉咙滑下去,他明显舒坦了许多,呼出一口气后才道:“我去了一趟彦王府。”

木婉晴在他对面坐下,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沿,示意他继续。

顾长风也没绕弯子,便将自己在彦王府见到君墨彦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

当然,有些关键处他自动略了过去。

比如自己为何忽然动手。

比如自己最后为何甩袖就走。

在他嘴里,自己俨然成了个尽职尽责的传话人,规规矩矩把消息送到,至于君墨彦为何没亲自来寻她,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事了。

他说得半真半假,神色极稳,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,像极了一个被命运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可怜人。

木婉晴却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。

那双眸子里虽然有些酒后的倦意,却并无闪躲之色。

她便知道,这话里大约没有假。

只是,心里难免还是有点失落。

既然已经知道她安然无恙,君墨彦却没有来见她一面。

这让人怎么想,心口都要泛起一点凉意。

可转念一想,又有个声音在心底轻轻安慰她:也许他眼下正忙着别的事,实在抽不开身呢?毕竟如今局势复杂,他要顾的东西太多了。

她把那点失望压下去,表面上依旧平静,只是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滑了一圈。

“你额头上的伤,又是怎么来的?”她忽然抬手,点了点顾长风额角那块青红相间的地方。

顾长风垂眼一笑,笑意里透着几分说不清的郁闷:“还能怎么来的。我去喝酒,偏偏结账的时候,银子不见了。酒钱没付上,自然就被人请着挨了顿打。”
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丢了个铜板。

可实际上,他心里憋屈得很。

那银子向来贴身放着,从没出过岔子,偏偏这一次莫名其妙没了踪影,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。只是这事说出来太像笑话,他也懒得细讲。

木婉晴听得眉梢一挑,嘴角差点没压住。

“喝个酒还能喝出霸王酒来?”她轻轻抽了口气,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眼前这位武功不弱的师兄,居然被一群伙计围着追打的场景,顿时觉得那画面既狼狈又好笑。

她沉默了片刻,还是很给面子地在心里替他默哀了三息。

随后,她重新把思绪拉回来,指腹抵着下巴,慢慢思索起另一件更重要的事。

君墨彦没来,是因为别的要紧事?

若是这样,她再胡乱揣测,也只是白费心思。

如今顾长风已经把消息带到,她接下来要做的,便只有一件——报仇。

想到这里,木婉晴不再耽搁,起身走到一旁,将早已准备好的地图拿了出来,铺在桌面上。

那是一张四国全图。

纸张摊开时,边角微微翘起,上面清清楚楚画着东陵、南苍、南疆,以及那片来历神秘的海上岛国。山川、河流、城镇、边关,一应俱全,线条细密而清晰。

她伸手在南苍国的区域上点了点,开门见山:“师兄,你之前不是说,南苍和南疆已经结成了同盟吗?现在乌恺穆父子,还有姚莎莎都掺进来了。若他们真把这条线拧成一股绳,下一步会先从东陵哪里下手?”

顾长风盯着图纸看了片刻,微微俯身,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。

他先是皱了皱眉,像是在心里把各处防线都过了一遍,随即才开口:“如今君墨彦已经接手了辽岳成,他对西北一带的布防,必然早就重新做过安排。”

他说到这里,稍稍停顿了一下,像是在梳理思路。

“先前姚莎莎和阿木多罗能夺下边境小城,靠的就是辽岳郡王旧部从中接应。可眼下那些人,怕是早被清理得差不多了。就算没清干净,也都换成了他自己的人手。这样的地方,防守只会比从前更严。”

木婉晴听得认真,眼神也随着他的话一点点沉下来。

顾长风忽然抬掌,在桌面上轻轻一拍,声音不大,却很笃定:“我要是乌恺穆,哪怕一心想着报仇,也不会从西北硬打进去。那条路看起来最顺,可也最难啃。再说,他们这些日子一直没什么动作,说明真正要动手的方向,八成不是那里。”

他说着,手指一转,直接圈住了图上的另一片区域。

那一块,正是江南。

“比起西北的荒凉和干旱,江南水网密布,商路四通八达,粮草也更充足。更要紧的是,这里还没有君墨彦扎过深根,防御相对薄弱。若他们真想借一处地方迅速站稳脚跟,再从南往北蚕食,江南无疑是最好的入口。”

木婉晴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,目光落在那条横贯南北的大江上。

长江。

河道蜿蜒,浩浩荡荡,自西向东穿过大半个东陵。江面宽阔,支流密布,像一张纵横交错的大网,把南北诸地牢牢连在一起。她虽来自另一个世界,却也知道这条江的重要性。如此庞大的水系,足以让兵马粮草沿线调动,也足以让战火顺流而下,直逼腹地。

顾长风见她盯着那条江,便顺势补了一句:“南苍人自己也清楚乌恺穆的野心。他们既然要分东陵一杯羹,定不会走最显眼的路线。走水路,沿江而下,在君临天都都还没反应过来的地方突然起火,才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。只是照这个速度,短时间内他们还未必能真正抵达江南。”

他说到这里,抬眼看向木婉晴,神色略微郑重了些:“若我们现在就启程往南赶,兴许还能拦上一截。”

木婉晴点了点头,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,落到他脸上,语气里带着真心的赞许:“师兄,你这脑子要是不去朝堂里搅风弄雨,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
顾长风闻言,嘴角抽了抽,明显不太适应这般直白的夸奖。

他抬手摸了摸鼻尖,语气却轻快了些:“别拿我跟那些人比。我可不喜欢在朝中看人脸色,也不爱掺和那些弯弯绕绕。比起勾心斗角,我还是更喜欢玄山那种自在日子。”

他说这话时,神情很淡,眼底却透出几分真切。

玄山弟子向来不问皇权,也不卷入江湖纷争。对他们而言,山中清风、晨雾、练剑、听泉,远比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来得舒心。若不是木婉晴这次要报仇,拿着圣女令苦苦相求,清扬也不至于松口放人。

木婉晴闻言,忽然笑了。

她笑得有些古怪,眼珠一转,像是想到了什么极有意思的事。

下一瞬,她朝顾长风勾了勾手指。

顾长风本能地往前凑了凑,将耳朵贴近了些,正想听她还有什么吩咐,便听她压低声音,神神秘秘地道:“师兄,我发现了一件事。”

他眉峰一挑:“什么事?”

木婉晴故意停了停,才慢吞吞地吐出一句:“有人喜欢你。”

这话一出,顾长风整个人都僵了。

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当头敲了一下,张着嘴,一时竟没反应过来,脸上还隐隐泛起一点可疑的红。

“谁?”他下意识问。

木婉晴眨了眨眼,笑意像水面涟漪一样荡开:“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”

话音刚落,顾长风猛地往后一退,双手下意识护在胸前,整个人都像是炸了毛的猫,离她足足远了两步。

“师妹,你在胡说什么?”他瞪大眼,神情里满是惊恐。

木婉晴看着他这副反应,差点没绷住笑出来。

顾长风却仍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甚至还不放心地上下打量了她一遍,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。

片刻后,他才一本正经地补上一句:“你都已经嫁人了,我可不喜欢有夫之妇。那是要遭雷劈的。”

木婉晴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。

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他,额角慢慢爬出几道黑线,心里只剩一个念头——

这人的脑子里,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