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章 毒计上门

类别:古代言情 作者:字数:2617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木婉晴站在一片灰蒙蒙的街巷里,抬眼望去,四周像是被一层死气压住了,连风都带着几分冷意。

这地方空得厉害。

她心里明白,胡三未必能从那两个佩刀侍卫手里逃出去。可他终究只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,对那些人来说,算不得什么威胁。多半是被拿住了,也不至于立刻丢了性命。

只是,这样的判断,木婉晴并不敢百分百笃定。

姚莎莎那群人,心思一向阴毒,行事又不按常理出牌。想要报仇,就不能只在外头干等,最稳妥的法子,就是主动靠近她。

她慢慢往前走,唇角一点点挑起,浮出一抹冷得发寒的笑。

“姚莎莎,我来了。”

低低的一句,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。

前方有间破屋,门板歪斜,窗纸也破了大半,像随时都会散架。木婉晴推开门时,先侧身探了探,确定里头没人,这才闪了进去。她反手将门掩上,脚步轻得像猫,摸黑找到了衣柜。

半个时辰后,再从那间破屋里出来的,已经不是先前那位衣着精致的女子了。

如今站在路边的,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村妇。

头上包着布巾,发丝乱糟糟地垂着,几缕故意拧开的碎发盖住了半边脸。她又抹了些泥在面上,原本白净的皮肤被糊得发黄发黑,连手背也没放过。若不是那双眼睛藏得太深,亮得太过,几乎没人能把她和方才那个人联系到一起。

做完这一切,她才重新迈步,朝着前头那间客栈走去。

此刻,客栈里正乱着。

姚莎莎和乌恺穆占了最里面的几间房,侍卫守在门外,刀剑不离身。那两个侍卫押着胡三进来后,便像扔麻袋似的把人丢在堂中。胡三双腿都在打颤,脸色白得吓人,额角冷汗直冒,连站稳都难。

姚莎莎嫌屋里空荡,觉得身边少了伺候的人,抬眼瞧见胡三,便随意一抬下巴。

“去,给本姑娘烧桶热水。”

胡三一听,整个人都僵了。

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?周围全是带刀的人,眼神里都透着凶气,像是随时会把他剁了。他嘴唇哆嗦着,连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。

两个侍卫见他半天不动,干脆一左一右将他拖进了厨房。

也就是这个时候,木婉晴到了客栈门口。

她故意站在门前东张西望,神情里带着几分好奇,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妇人,既想进去歇脚,又怕惹事。她刚往前挪了半步,脖颈上忽然一凉。

一柄长刀横了过来,锋刃贴着皮肉,寒气直透进骨头里。

“鬼鬼祟祟的,做什么呢?”

那侍卫嗓门极大,吼出来时,树梢上几片枯叶都被震得簌簌往下落。

木婉晴身子一抖,像是被吓得不轻。隔了片刻,她才机械地抬起头,双手一抱拳,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。

“官爷,我是住店的客人。方才走得急,有件东西落在房里了,想进去取一下。”

她说这话时,语气里满是惶恐,眼眶也跟着红了,硬生生挤出两滴泪来。那模样,像极了被吓坏的乡下妇人。

若是换成原本的容貌,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,怕是足以让人心软。

可惜,她如今顶着一张黑黄粗糙的脸,衣裳旧得发灰,头发乱得像鸡窝,身上还带着一股难闻的土味,怎么看都只是个不起眼的村妇。

侍卫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,见她确实没什么异样,这才慢慢收回了刀。

“进去快点,别乱晃。”

木婉晴连忙点头,低眉顺眼地应了一声,快步跨进客栈。

一进门,她便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。

客栈里静得有些压抑,楼梯、走廊、门扉,全都像一张张沉默的嘴。她并不知道姚莎莎住在哪一间,只能一间一间找过去。越往里走,她的脚步越稳,心却越冷。

她明白,自己此刻就像走在一张看不见的网里。

然而,越是这样,越不能退。

“烧热水而已,怎么还没送来?”

楼上传来一道尖利的女声,带着几分不耐烦,像鞭子一样抽破了屋里的沉闷。

木婉晴耳尖微动,抬眼望去。

紧接着,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,没过多久,胡三便提着一只热气腾腾的木桶出现了。他走得很慢,手腕僵硬,显然是被吓坏了。

可就在他看清木婉晴的那一瞬,整个人忽然顿住了。

那双原本惶惶不安的眼睛,竟一下亮了起来,连嘴角都不受控制地往上牵了一下,像是认出了什么人。

木婉晴心头一跳。

奇怪。

她此时这副模样,连镜子照了都未必认得出自己,这家伙怎么会一眼看出来?

她没空细想,眼下最重要的,是先把眼前这关过去。于是,她伸手接过木桶,压低声音说道:“给我吧,我去伺候那位客人。”

胡三看着她,目光微闪,像是想说什么,却到底没敢出声。

两人短暂对视了一眼,空气里仿佛有一瞬极轻的震动,无声无息,却又像藏着什么说不清的东西。

木婉晴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,故意压着嗓子开口:“我怎么觉得……你的眼神,有点眼熟?”

这话一出,胡三明显一怔。

不过她没再等他回答,提着木桶便朝里走去。

她记得很清楚,自己如今是个黑脸村妇,不能露出半点破绽。于是一路低着头,尽量用袖子遮住手背,不让那过分白皙的肤色暴露出来。

屏风后面雾气朦胧,热水倒进浴桶时,发出一阵清脆的水响。热气迅速腾起,在狭窄的房间里弥散开来,连灯火都被熏得有些模糊。

木婉晴侧过脸,朝不远处看去。

姚莎莎正背对着她脱衣裳。

许是仗着屋里没外人,又或者她根本没把一个粗使婆子放在眼里,所以动作很随意。腰带一松,便顺手搭在了屏风上,整个人透出一股娇纵又散漫的气息。

“把玫瑰花瓣放进去。”姚莎莎抬了抬下巴,显然很享受这等香气,“泡完之后,皮肤会更滑些。”

她说这话时,唇边甚至还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,像是在想什么极高兴的事。

木婉晴顺从地应了一声,声音压得很低,听起来粗哑又木讷:“是。”

她转身去拿花瓣盒子,指尖轻轻一拨,满盒红艳艳的花瓣便倾泻进水里。花瓣浮在水面上,红得像血,也像一层细碎的火。

下一瞬,她手腕微不可查地一抖。

一只极小的虫子,悄无声息地从她指缝间落下,正好坠在一片花瓣上。那东西轻得几乎看不见,借着水波一荡,便像小船似的顺着水面漂了出去。

木婉晴垂着眼,心里却冷笑一声。

姚莎莎,这份见面礼,你最好喜欢。

她站了片刻,见自己暂时没什么可做的,便装着规矩往后退,准备离开房间。

可刚转过身,身后就传来了声音。

“等一下。”

木婉晴脚步一滞。

她缓慢回身,故意把腰弯得更低,脊背微微佝偻着,像个常年做粗活的老妇人。这样一来,姚莎莎就算起了疑,也不会这么快把她认出来。

果然,姚莎莎并没把她放在眼里,只是抬着下巴,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,神情里满是与生俱来的轻慢。

“过来,给本姑娘搓背。搓得好,有赏。”

话音刚落,一颗金珠便从她指尖滚落,咕噜噜地停在木婉晴脚边。

木婉晴低头看着那颗金珠,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讽意,随即弯了弯眼睛,伸手拾起。

“多谢姑娘赏赐。”

她嗓音沙哑,像是刻意捏出来的粗糙声线。

回应她的,是哗啦一声水响。

姚莎莎已经舒舒服服地靠进浴桶里,闭上了眼,显然半点警惕都没有。热气缭绕中,她神情松散,仿佛整个屋子都已尽在掌控。

可她并不知道,那只落在花瓣上的小虫子,正随着水流缓缓靠近。

木婉晴一步一步走到浴桶边,动作不急不缓,像真的只是一个来伺候主子的粗使婆子。她拿起边上的皂角与搓澡巾,沾了水,轻轻在姚莎莎手臂上抹开。

下一刻,力道骤然一变。

她下手不轻,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粗暴,来回几下,那片肌肤便被搓得发红。

姚莎莎皱了皱眉,却并未立刻发作,只懒懒地抬了抬眼,似乎对这点疼痛并不在意。

木婉晴垂下眸子,手上动作不停,心里却已经冷得像结了冰。

这才只是开始。

真正的好戏,还在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