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5章 虫子惊魂
类别:
古代言情
作者:
字数:2574更新时间:26/06/01 01:02:11
姚莎莎被背后那双手搓得眉心直跳,忍不住半眯着眼,声音里带着几分疲倦,又透着说不出的娇懒:“轻一点。”
木婉晴连忙停了停,脸上堆起几分歉意,手上的动作却没真的收敛多少,反倒像是终于找到了借口,低声道:“对不住,我从前常替猪搓背,手上就养成了这股劲儿,一时改不过来。”
“替猪搓背?”姚莎莎嘴角一抽,差点没当场翻脸。
她本就精明,听到这话,心里立刻生出几分嫌恶。再加上这村妇穿得灰扑扑,眉眼也平平无奇,偏偏出现在这座几乎被战火掏空的城里,怎么看都透着古怪。刚才被热水一泡,身子松了些,可脑子却比平时更清醒了。
她缓缓侧过脸,目光扫向木婉晴,语气里已经带了试探:“整座城的人都跑得差不多了,你一个乡下妇人,怎么还会留在这客栈里?”
木婉晴手下一顿。
那一瞬间,她垂下眼,碎发顺着脸颊滑落,恰好遮住了半张脸,只剩一截苍白的下巴露在灯影里。停了片刻,她才用一种有些发哑的声音解释:“我昨儿就在这里住下了。今天早上听见外头一阵轰响,吓得人都慌了,都说是打起来了。我原本也跟着往外跑,可跑出去没多远,又想起祖上传下来的那块玉佩还落在客栈里。”
她说到这里,语气越发认真,像是真被那东西牵住了命根子。
“逃命当然要紧,可那是祖传的,值钱得很。真要活不下去了,还能拿去换几口饭。”
话音落下,姚莎莎几乎是立刻偏过头,眼里掠过一丝轻蔑。
原来是个贪财的。
她看着木婉晴那身打扮,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有家底的人。所谓祖传玉佩,多半也是胡诌出来的玩意儿,能值几个铜板都算不错了。这样的人,心眼倒是活泛,偏偏手脚粗笨得厉害,给她搓得浑身都不自在。
“行了。”姚莎莎抬了抬手,干脆重新闭上眼,“你出去吧,我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。”
她再多待一会儿,怕是连皮都要被搓掉一层。
“谢姑娘。”木婉晴应得极快。
临走前,她目光若有若无地在浴桶边缘一掠,正巧瞧见花瓣里伏着一只细小的虫子。那虫身子红得发亮,软软一团,寻常人见了都要心里发毛。她似乎还轻轻叹了一声,像是在替对方惋惜,又像是在盘算什么。
可惜,姚莎莎没注意到。
木婉晴转身往门口走,脚步放得很轻,像是当真要离开。门一开,她侧身出去,身影消失在外头。可不过眨眼之间,关门声刚落,她又折了回来,动作轻得像一只猫,悄无声息地摸到床边,掀起被褥,把一样东西稳稳塞了进去。
做完这一切,她才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,重新往外走。
第二次开门声响起时,姚莎莎已经皱起了眉。
她本就有些不耐烦,转头看见门边那道身影还在,当即冷声斥道: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
木婉晴回过身,脸上堆出一副极无辜的模样,甚至还带着点恍然大悟似的懊恼:“哎呀,我一转身,又想起那玉佩好像就掉在姑娘房里了。我找了好半天,才总算找着。”
说着,她抬起手,轻轻晃了晃。
那是一块黄玉。
只可惜,色泽土得厉害,黄里还泛着点灰,像是从泥地里捡出来的一样。真正的黄玉,若是色正质润,尚能称得上珍品;可她手里这块,别说灵气,连一丝像样的光泽都没有,怎么看都廉价得很。
姚莎莎眼皮一跳,差点被气笑了。
这村姑,满口祖传、满口值钱,结果掏出来的东西竟是这种货色?
“找到了就赶紧走。”她懒得再多看一眼,挥了挥手,语气里满是不耐,“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“好嘞。”木婉晴笑得老实,转身便走。
她一溜烟出了门,动作快得像怕被人留下似的。
门扉刚一合上,对面的屋里便骤然炸出一道尖锐的叫声,像被人踩住了尾巴,凄厉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。木婉晴几乎是本能般闪到走廊另一侧,身形一晃,已经钻进了对面的空房间里。
她贴着门缝,眼也不眨地朝外望去。
果然,没过多久,对面的房门就被人猛地推开,一道黑影迅疾如风地冲了进去。那人脚步极快,明显是听到动静后赶来查看,动作里满是急切与担忧。
紧接着,屋里又传出一声更尖的叫喊。
那声音里混着羞恼、惊惧,还有一股被撞破什么的狼狈,听得人耳膜都发紧。
木婉晴摸着下巴,眸底掠过一丝遗憾。
隔得太远了。
她要是再近一点,没准就能把那女人此刻的狼狈尽收眼底。可惜隔着一层门板,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,连那惨状都看不真切,实在可惜。
片刻后,对面终于传来一道低沉粗哑的男声:“嘭,莎莎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,不许进来……你……你干什么,出去!”
“对不起,我以为有刺客。”
那人说完,很快便退了出来,顺手还把门带上了。门板合拢的一刹那,连里面剩下的话也一并隔绝在外。
走廊重新安静下来。
木婉晴盯着那个从房里仓促退出来的身影,眼底一点点沉了下去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“乌桑祁。”
她几乎是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。
没想到,这小子居然也进了城。
既然他都在,那台大炮,想必也没离得太远。想到这里,木婉晴的思绪立刻转得飞快。她在那些乱七八糟的狗血话本里看过不少歪门邪道,其中就有一招专门对付炮弹——拿那种迅速风干的橡胶把炮口堵住,炸起来就能让炮膛直接炸裂。
一举两得。
既能废掉火器,还能顺手把对方阵脚打乱。
可惜橡胶这东西不好找,灰膏倒也能凑合。
木婉晴越想越精神,眼底甚至透出几分兴奋。她转身回到一侧床榻上,翻身躺下,双手枕在脑后,静静等着夜深人静。等到四下无人,她再出去办自己的事。
与此同时,对面的屋子里,气氛却一点点变得阴冷起来。
姚莎莎已经从浴桶里爬了出来。
她脸色不太好看,神情里透着压不住的疲惫。屋内满地都是水,花瓣被溅得四散,东一片西一片,看着凌乱不堪。她低头望去,胸口不知怎的,竟隐隐发痒。
起初她还没在意,只当是热水泡久了,皮肤起了反应。
可不过片刻,那股痒意便越来越明显,像有细小的东西正顺着肌肤往里钻。她下意识低头一看,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就在她胸前,一条滑腻腻、红彤彤的小虫正趴在那里,一拱一拱地蠕动着,恶心得叫人头皮发麻。
“啊——!”
这一声尖叫几乎是从喉咙里炸出来的。
姚莎莎魂都快吓飞了。
她做过多少见不得光的事,养过多少恶心的东西,自己都记不清了。可如今这条虫子一出现,她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像冻住了一样,手脚发麻,连呼吸都短了半拍。
她惊得手忙脚乱,立刻从浴桶里扑出来,胡乱抓起屏风上搭着的衣裳往身上套。
偏偏那衣服也不知怎么回事,像是被人撕过一般,破口处一条条垂着,穿上以后不但遮不住身子,反倒更显得狼狈,活脱脱像个衣不蔽体的乞儿。
也就在这时,她终于明白,自己刚才那阵惊叫,根本没把罪魁祸首引出来,反而把乌桑祁给招了进来。
可眼下她已经顾不得这些了。
那股恶寒从胸口一路窜上脊背,逼得她脸色发白,指尖都在微微发抖。她猛地想起方才那个低眉顺眼的村妇,眼神顿时阴得能滴出水来。
不对劲。
那个女人,绝对有问题。
姚莎莎咬着牙,胸口起伏不定,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屋梁。她猛地转向暗处,声音冷得像是浸了冰:“来人,立刻去搜刚才离开的那个村妇,找到了,直接杀了。”
命令一出,黑暗里立刻有几道身影晃动了一下,随即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。
屋中只剩姚莎莎一个人站在原地。
她脸色铁青,五指缓缓收紧,青筋一根根从手背上浮起,像是要将什么生生捏碎似的。胸口那股被戏耍、被羞辱、又被恶心到极点的怒意,正一点点往上翻涌,几乎要把她整个人都吞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