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邪祟乱舞

甫一扶起贾珍瑾，肖龙便注意到他翕动的嘴唇，连忙凑近耳朵。
然而，先前的雷霆已震伤了他的耳膜，一时之间，他难以听清贾珍瑾的声音。
轮换左右耳，又辅以唇语，几经尝试，他才勉强读懂了贾珍瑾的意图：
箭在弦上，不得不发，速速放出五猖与五通助阵，尽快诛杀林羽。否则，他这个施术者将遭受严重反噬，命不久矣。
“两个一起？”
小石颇感意外，眉头紧锁。
一旁的肖龙也面色凝重。贾珍瑾豢养着两尊邪神，五猖与五通，多年来，借由这两尊邪神，敛聚无数钱财，也残害了无数生灵。两尊邪神也日渐强大，甚至偶有失控之势。
就比如这次肖龙提前请回的五通，甫一入村，便四处作祟，就连肖家的妇女也未能幸免。肖龙却束手无策，只能继续供奉。
单单一尊邪神已是如此，更遑论同时放出两尊……
可眼下情况紧急，也容不得他们过多思虑了。

院落内，艾草烟熏的气味尚未散尽，混合着夏夜乡间特有的泥土气息，在空气中幽幽弥漫。
黄角兰树上，串仙身着宽大衣衫，干瘦细长的身影如同一面旗帜，悬挂在枝头。
“雷法……”
串仙眯起小眼睛，望向隔壁村的方向，心中庆幸当初未与林羽正面交锋。
早在邱家门前初见林羽之时，他就隐约察觉到这小子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。
后来几句交谈，得知其乃道门中人，更是他昔日交手之人的徒孙，那股熟悉感，或许便是他们身上所携带的那种独特正气吧。
即便他自认全力以赴，可战胜此子，但在真正面对之时，他心中仍会莫名生出几分忌惮。
这是道法对他们这些妖邪之物天生的克制。
“原来这小子当时有所保留，他是……真想杀我？”
串仙紧锁眉头，低头看向林羽的房间。
恰在此时，林羽推门而出。
刚施展过金光咒与雷法，他周身气势如天神降临，负手而立，仰望夜空。
一道灰暗的黑影在夜幕中悄无声息地飘然而至。
“大仙，天师。”
黑影落地，化作模样狰狞怪异的五通，朝着树上的串仙和院内的林羽躬身施礼：“那老头已被雷法击溃，现已将我和另一位五猖放出，想要我们……”
“让你们杀了我，以避免他遭受反噬？”
林羽早已预料到贾珍瑾的手段，冷笑一声，接过话茬。
“正是。”
五通远比常人健硕的身躯蜷缩成一团，五手两脚，宛如一只瑟瑟发抖的大蜘蛛。
他亲眼目睹了贾珍瑾被雷法轰击的惨状，对林羽愈发敬畏：“那老头现在只剩半条命，若再遭反噬，必死无疑。”
“此人该死。”
林羽摇了摇头。白日里，他曾给予贾珍瑾机会，告诫他“害人终害己”。
若贾珍瑾就此收手，或许还能保住半条性命。
然而，此人执迷不悟，仍对他施咒，如今更放出五猖与五通祸害人间，实乃咎由自取。
话音未落，空中再次飘来一团黑云。
若在白日，或许常人也能察觉。但此刻夜色深沉，唯有林羽这般开启法眼之人方能窥见。
黑云足有一张桌子大小，在院落上空盘旋一周，其中传出一道阴森的人声：“老猴，你还不动手？”
五通曾言，他的原形乃是一只山猴。
“老鬼，要动手，你自己上，我不干了。”
五通抬起头，用人脸望向空中的黑云。
“不干了？”
空中的黑云剧烈颤动，似乎有些惊讶：“只需杀一人，便可饱食新鲜血肉，你为何不干？那老头还答应我，事成之后，送我一个年轻媳妇，任我在村中挑选。嘿嘿，我看那刘家小丫头就不错。”
“你……你们真是坏事做尽，丧尽天良！”
五通瞥了眼林羽与树上的串仙，眼珠一转：“我可不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，今后，我要潜心修行，多行善事。”
“啊？哈哈哈哈……”
黑云颤动得更加剧烈，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：“就你这淫猴，不过比我早来两日，这附近百里的女子，恐怕都被你给祸害了吧！还说什么潜心修行，多行善事？哈哈哈哈……老猴，你真逗。”
“你这老鬼休要胡言！”
五通急了，直接扭头，用青面獠牙的鬼脸怒视空中。
“罢了罢了，你不干，老子干！杀个人而已，死在老子手上的冤魂，早已数不胜数！”
黑云摇晃几下，化作一件随风飘动的黑色披风，露出一张苍白狰狞的男人面孔。
他挥舞着枯瘦如柴的手臂，身影如同一阵风般，迅速飘向林羽。
林羽等的就是此刻。
趁着那老鬼飘至身前，他将藏于身后的双手显露出来。
一手持桃木剑，一手握红绳套。
“道士？”
老鬼瞧见这两件法器，吓得面色骤变，扭头便欲逃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