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0章 镜花水月

“徒孙，快破阵眼，我撑不住了！”玄霄的灵力传音焦急传来。

林羽扭头，只见玄霄大半躯干已化为白骨，仅剩半个头颅、一条腿，以及紧握剑柄的那只手还勉强保持着血肉之躯。

“李奇和赵玮他们呢？”林羽环顾四周，却不见两人踪影。

“他们已从通道撤离。”小瑶的声音弱弱传来，“赵郎担心素女姐姐，我便留下救她。”

“你也走吧，这里有我。”林羽心中一暖，朝小瑶挥了挥手。

“哦，那我走了喔。”小瑶知自己留在此处也帮不上忙，临走前还不忘叮嘱：“千万别被那镜子照到！”话音未落，她便纵身一跃，没入空洞中的通道。

“这东西好生厉害！”睚眦的声音再度响起，“你的身体借我一用。”

下一刻，林羽双眼泛起青光，松开了素女的手。

睚眦操控着林羽的身体，缓缓走向石台。他伸出一手，淡青色光芒涌出，包裹住石台上的铜镜，试图以神力抹去铜镜的灵性。

然而，淡青色光芒甫一触及铜镜，原本仰面平躺的铜镜竟骤然竖立，镜面一转，朝他直射而来。

“唔……”睚眦眉头紧锁，两道虚影从林羽躯体内摇晃着飘出——一道是睚眦的残魂，一道是林羽的神魂。一股无形力量正拉扯着他们，欲将他们从身体里拽出。

睚眦急忙运起神力，稳固自身神魂，同时护住林羽的神魂。然而，整个身体连同神魂，却一齐被镇压，一时动弹不得。

“好霸道的魂器！”睚眦咬紧牙关，双目猛然一瞪。

锵！

八面汉剑脱手而出，疾速射向铜镜。

“当——”铜镜被撞得高高弹起。

睚眦顿感全身一轻，终于挣脱了镇压。“呼呼呼——”空洞周遭的飓风骤然紊乱，原本清晰明亮的通道逐渐模糊，停止了吸收与吞噬。

斫龙阵，终于停止运转，通道也快速黯淡，直至消失。

“可恶！”楚真气得直跺脚，身形一闪，冲向空中接住被弹飞的铜镜，迅速钻入一旁的山洞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”半空中，玄霄突然放声大笑，整个身躯剧烈闪烁，覆盖其上的神魂愈发黯淡，露出其中森白的骨架，随后便朝着空洞下方坠落。

睚眦也急忙伸手一捞，将玄霄的躯体连同神魂一并带至身旁。

“师祖……”林羽重掌身体控制权，抱住玄霄仅剩枯骨的身躯。

“我的承诺，完成了。”玄霄的神魂微微一笑。

“您……”林羽还欲说些什么，却发现玄霄也如同当日的师父一般，虽能看见，神识却无法探查。

“其实，我早就该走了，只是一直放心不下此地的妖魔，怕他们跑出去为祸人间……”玄霄抬手，似要抚摸林羽的头，林羽却什么也没感觉到。

“是到了该去见师父和祖师爷的时候了，紫阳那小子也还在等着我吧。”玄霄的神魂变得近乎透明，从躯体中缓缓飘出，越飞越高。他仰望天空，忽然一愣，“诸位道友，久等了。”

下一刻，彻底消失不见。

神魂消散后，玄霄的骸骨也顷刻间崩碎，随风飘散。

林羽忙以灵力护住骨灰，将玄霄的衣冠和骨灰收敛好。

“师父走了，师祖也走了……”林羽心中涌起一阵伤感。但他很快调整情绪，向睚眦问道：“素素的神魂，是不是在那面镜子里？”

“嗯。”脑海中，睚眦应声道。

“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她。”林羽站起身，却不知该往何处寻找楚真。

“她现在想要出去，只能用龙珠开启天门。只要天门开启，我会有感应的。”睚眦知晓林羽心中所想，“山水郎被斫龙阵重创，我现在要去与山水郎一同解开下面的封印。我会给你留下一些神力，在你身上做个标记，待感应到天门开启时，便来寻你。”

“好。”林羽点点头，收好玄霄的衣冠骨灰，又将素女的身躯背在背上，走进门洞。

察觉到素女的身体渐冷，他将一截千年山参须放入素女口中。独自一人，循着记忆，穿过门洞，来到那片坟地。

这里依旧宁静如昔。只不过，原本茂密的桃树，此刻已变得光秃秃一片，地上散落着卷曲枯黄的落叶，更添几分萧瑟之意。

林羽在师父紫阳道人的坟墓旁，又挖了个坑，将师祖玄霄的衣冠骨灰埋入其中，立上墓碑，磕了头，便背着素女，开始寻找楚真的下落。

就在他离开坟地之后，那棵桃树光秃秃的枝条上，忽然冒出一个花苞。随后，密密麻麻的花苞在枝条间鼓胀，顷刻间绽放出一朵朵粉红的桃花。枝条的节间也迅速抽出一片片青翠的小绿叶，生机盎然。

……

“我一定会救你的。”

接连搜寻了十几间屋子，林羽停下脚步，深深望着素女苍白的脸。如今其他人皆已离去，除了素女，他再无其他顾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