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红颜枯骨

萧陵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中，此刻只倒映着姜溪泪痕未干的面颊，和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他的手扼住她的颈项，轻描淡写地摩挲着，如同把玩一件无生命的器物，而后陡然收紧。“姜家待我不薄？”他轻笑着，语调如冰，“如今朕已大权在握，你姜家，这枚棋子，还有何用？”

窒息感瞬间涌来，姜溪死死扣住他收紧的手腕，猩红的眼眶里迸发出怒火：“忠烈姜门，连先帝都要敬三分！我倾尽所有，助你登基，这些年，你竟一直都在……利用我，欺骗我？”

萧陵不屑地嗤笑一声，指甲深深嵌入她细嫩的肌肤，鲜血蜿蜒而下，染红了她的脖颈。她却浑然不觉身体上的痛楚，心如刀绞。曾几何时，她不顾一切嫁给他，为他操劳筹谋，如今功成名就，他最想除掉的，竟是她和她的亲族。

“陵哥哥，原来你在这儿啊！让凝儿好找呢~”

一声娇滴滴的呼唤打破了凝滞的空气。丞相府三小姐顾凝，身着华美宫装，款步而入。她艳丽的容貌，与狼狈憔悴的姜溪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萧陵脸上的阴鸷瞬间消散，换上了一副宠溺的笑容。他松开姜溪，随意将她甩落在地，转而揽过顾凝纤细的腰肢，轻声细语：“不过是处理些碍眼的东西，好为你腾出后位。”

姜溪大口喘着气，颤抖着抬眼望向依偎在一起的两人。一股热血直冲脑门，让她眩晕。顾凝，她曾经的闺中密友，原来早已与萧陵勾结，一直在她面前演着一出精心编排的戏码！

顾凝窝在萧陵怀中，眉眼含笑，目光戏谑地落在姜溪身上。没有丝毫姐妹情谊，更无半分愧疚。“溪溪，”她甜腻地唤着，“多谢你替我和陵哥哥扫清政敌。放心，每年清明，我都会给你上坟。毕竟你的亲人全都死了，除了我，也没人会记得你了，哈哈……”

嘲讽的笑声在她耳边炸开，如同一柄利刃，刺穿了姜溪最后的希望。

“报——启禀皇上！燕王谋反，已兵临城下！”

侍卫急促的禀报声如惊雷般炸响，萧陵与顾凝的神色微变。萧陵眼神一凛，冷冷扫过姜溪，对侍卫道：“终于来了。押着她，随朕去城楼！”

他轻轻吻上顾凝的额角，嘴角勾起一丝甜蜜的弧度：“凝儿且随朕去，看一出好戏。”

城楼之上，姜溪被推搡至最前方。下方，刀光剑影，硝烟弥漫。燕王萧寒，身披铁甲，染血的脸颊更显杀伐果断。一道强烈而深沉的视线穿透厮杀，直直落在姜溪身上。她心头一震，那眼神，让她瞬间明了。他，竟是为了她，浴血而来。

“萧……晏……”

萧陵猛地扯住姜溪的头发，将她头颅后仰，在她耳畔戏谑低语：“看见了吗？我那痴情的皇兄，竟会为你杀过来！”

姜溪颤声警觉，瞳孔紧缩：“你又想做什么？”

萧陵冷笑两声，迅雷不及掩耳之势，从侍卫腰间抽出长刀，抵在姜溪颈间，厉声喝道：“萧寒，你再敢动试试！”

城下，燕王萧寒的军队闻声停滞。战旗烈烈，阴云密布。他深邃的眸中，似有火焰跳动，握剑的手指节泛白。

“放了她！你想要什么，我都给你！”

姜溪拼命摇头，泪眼婆娑，发出被堵住喉咙般的挣扎嘶喊：“萧寒！不要——”

话音未落，嘴巴已被粗暴地捂住。

“皇兄这是要跟朕谈条件了？”萧陵轻蔑一笑，“不如，用你手中的虎符来换，如何？”

当年，萧寒为成全姜溪，放弃皇位，率旧部远赴边关。多年来，朝廷始终未能收回他的兵权。如今，用兵权换心爱的女人，他倒要看看，这位燕王会如何抉择？

“陵哥哥，”顾凝娇声建议，眼中闪过一丝狠辣，“燕王骁勇善战，若他假意上交兵符，趁机救人怎么办？不如先让他自断一臂，以示诚意？”

“凝儿说得有理。”萧陵赞许地点头，“皇兄，你可听见了？”

姜溪剧烈挣扎，却被侍卫死死控制，嘴巴被堵，只能眼睁睁看着，心如刀绞。

萧寒的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寒光。他凝视着姜溪，眼神坚定。没有丝毫犹豫，长剑猛然挥落，划破空气，血光四溅。一条手臂应声而断，沉闷地落在地上，激起一层沙尘。

他的部下齐齐跪下，却无一人对主君的决断发出质疑。

“呜呜呜……”姜溪哭伏在地，泣不成声，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
萧陵与顾凝则放声狂笑。萧陵拍手叫好：“哈哈哈哈！精彩！精彩！”

萧寒强忍剧痛，冷厉的目光直刺萧陵：“现在放她过来，兵符给你。”

“好好好~”萧陵满口答应，“你送兵符到城门口，我这就把这女人送下去。”他转头，对顾凝低语：“让弓箭手预备。”

顾凝心领神会，迅速着手布置。

姜溪从他们的对话中窥见了阴谋。她不愿再成为棋子，趁着侍卫架起她的瞬间，拼尽全力挣脱束缚。

她用尽全身力气，朝萧寒嘶喊：“不要信他们！他们在骗你！”

侍卫们慌乱地冲上来挟制她。姜溪却已决然，她毅然转身，纵身从城楼一跃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