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王府风云

萧寒眼底微沉，姜溪此刻展现出的面貌，已非他所能轻易揣度。自那场赐婚宴起，他便隐约感到她变得不同寻常。“姜溪，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？”他语气深邃，直视她的双眸。

姜溪挑眉，嘴角漾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：“你信我吗？”

萧寒自然信她。他静默凝视姜溪片刻，转身走出屏风。“早些睡。”

“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了！”姜溪不无得意地提醒。

屏风外传来一声轻微的“嗯”，似是回应，又似是默许。姜溪唇角上扬，此生，她定要助萧寒登上那至高之位，而萧陵，唯有堕入地狱。

翌日清晨，马车已在王府门前候着，只待萧寒与姜溪一同进宫。

萧寒身姿矫健，轻盈跃上马车，丝毫未察觉异样。姜溪则由侍女搀扶，足尖轻点马扎，不经意间瞥了萧寒一眼。萧寒心头微动，正犹豫是否该伸手扶她一把，却见姜溪身形忽地一晃，他来不及多想，疾风般跃下马车，牢牢护住了她。

姜溪惊呼一声，跌入萧寒怀中。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，以及那颗因突发状况而加速跳动的心脏。她抬眸望去，只见他面上并无心动之色，更多的是一抹浓重的愠怒。而那原本支撑她上马的马扎，已然骨架散乱，一条腿斜倒在地。

下人们齐刷刷跪了一地，噤若寒蝉。“王爷王妃恕罪！”

萧寒眼神冰冷地扫过众人，沉声唤来管事：“本王回来之前，彻查此事，务必弄个水落石出！”

“是！”管事颤声应道。

姜溪从萧寒怀中挣脱，黛眉微蹙，目光落在跪地的众人身上。看来，燕王府的下人对她这位王妃，尚且缺乏足够的“管教”。

入宫后，宫中一些爱嚼舌根的妃嫔们，言语间也颇不干净。她们素与皇后不睦，如今皇后嫡子燕王迎娶将军府嫡长女，无疑是如虎添翼，引得众人嫉妒生恨。

沈贵妃慵懒地倚靠在软榻上，目光流转间打量着姜溪：“都说燕王不近女色，如今看来，不过是传言罢了。原是早已看上了将军府的女儿。”

顾贤妃掩唇轻笑，语带双关：“将军府手握兵权，你这般一提，倒显得燕王娶亲，只是为了那区区兵权了。”

皇后素来受不得这二人挑衅，当即出言维护：“当日乃陛下亲赐的婚事，晏儿与溪溪喜结良缘，两家欢喜，岂容你们在此妄加评议？”

然宠妃们并未因此收敛。沈贵妃轻声一笑，转向姜溪：“娘娘何必着急？妾身可没多说什么呀。燕王如今才娶亲，本宫不过是心生好奇罢了。”

姜溪朝她浅笑：“贵妃娘娘说得极是。燕王殿下不似景王，为陛下分忧解难，早早成家，省却旁人闲言碎语。他心思不在娶妻纳妾，倒也让陛下与皇后娘娘少操了心。”

沈贵妃的儿子景王，三妻四妾，沉迷女色，甚至私下出入烟花之地。为此，皇帝曾多次责备沈贵妃教子无方。沈贵妃脸色骤然一沉：“皇后娘娘，你这燕王妃可真真是伶牙俐齿，不知道的，还以为是说书先生呢！”

皇后淡淡一笑，反唇相讥：“我家溪溪乃名门贵女出身，说不定景王府里，真有说书的娇娘。贵妃若喜欢，大可让景王带一个过来便是。”

沈贵妃闻言，恼羞成怒，猛然起身。皇后目光灼灼，直视沈贵妃：“看来贵妃今日，是非要闹事不可了？”

殿内顿时鸦雀无声，沈贵妃终究还是忌惮皇后威仪，未敢再造次。

“皇后娘娘倒也不必生气。沈贵妃最在意的，无非是景王那群妻妾嘛。若是景王有燕王这般眼光，只看得上将军府嫡长女，又何须如此操心？”顾贤妃盈盈而笑，语气阴阳怪气，十足讽刺。

姜溪依稀记得，这顾贤妃乃是顾凝的姑母，两人关系亲近。她浅浅一笑：“皇后娘娘息怒。儿臣忽然想起一人，或许能解贵妃娘娘之忧。”

皇后与沈贵妃皆疑惑地看向她，唯有顾贤妃一副看好戏的模样。

“谁？”沈贵妃不解地问道。

姜溪冷然一笑，转向顾贤妃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此女姿容绝佳，出身显贵。不仅才华惊人，见识非凡，更兼温柔贤惠，聪慧得体。正是顾丞相府三女，顾凝。”

她虽是勉强夸赞顾凝，但为了顾凝的“不幸福”，她也必须全力以赴。顾贤妃闻言，瞬间僵住，惊呼出声：“什么！”

皇后了然一笑，对沈贵妃道：“若景王真能娶得顾三姑娘，或许能收敛心性，不再流连于烟尘之地。”

沈贵妃略一思索，甚为满意地点头：“倒是个妥帖的女子，确可配我儿。”

“不行！”顾贤妃急忙制止，语气慌乱：“这可是我侄女！”

沈贵妃眯起眼眸，语气不善：“怎么？你的意思是，景王配不上你侄女？”

顾贤妃心里确实是这般想的，但她万万不敢直言。她面色难堪，嗫嚅道：“这倒不是……”

沈贵妃当即拍板：“既然燕王妃所言不虚，那本宫随后便去着手此事了。”

顾贤妃闻言，脸色血色尽失，只觉一阵头疼欲裂。

姜溪得逞一笑，萧陵此番，恐怕连顾凝也保不住了。没了女色，他将一无所有。皇后瞧着眼前这出戏，觉得有趣极了。姜溪看似未说几句，却巧妙地挑起了沈贵妃与顾贤妃的矛盾，让她看了一场好戏。

片刻后，萧寒前来接姜溪。皇后悄声问她：“你为何突然同意成亲？”

萧寒闻言，诧异地望向皇后：“姜溪方才可是惹了什么事？”

皇后轻拍了他一下，嗔怪道：“溪溪机灵着呢，本宫喜欢这孩子，你可莫要有什么歪心思。”

萧寒闻言，有些哭笑不得。究竟是谁在新婚之夜拉他上“贼船”？谁又有歪心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