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王府风云

“母后尽管放心，我对姜溪绝无二心。”萧寒的声音低沉，目光穿过重重人群，落在远处正与妃嫔们轻声说笑的姜溪身上。姜溪似有所感，转头望来，唇边漾起一抹浅笑，刹那间，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柔和起来。

回燕王府后，方才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姜溪心头。然而，清晨那险些摔倒的一幕仍在脑海中盘旋。她坐定后，立刻唤来侍女，命其去寻管事。

绿苒很快便折返，神情略显复杂：“禀王妃，那人已被王爷‘截胡’，眼下正在书房接受审问。”

姜溪微微一怔，没想到萧寒的动作竟如此迅速。

“随我去趟书房吧。”她起身，裙摆微动。

书房内，萧寒端坐案前，手中一卷文书，唇线紧绷，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寂静持续良久，直到姜溪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，被侍卫阻拦，他才缓缓开口：“让她进来。”

姜溪迈步入内，径直越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婢女们，来到萧寒身侧。她的视线淡淡扫过那些低垂着头的身影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。

萧寒放下手中的卷轴，与她并肩而立，语调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：“今早之事，皆是那婢女从中作梗。本王已决定将她发卖出府，王妃以为如何？”

“王爷、王妃饶命啊！奴婢家中尚有小少爷需要照料，奴婢知错了，求王爷王妃开恩！”跪在地上的侍女顿时哭得梨花带雨，一声声凄厉的哀求如杜鹃啼血，头颅重重叩击着冰冷的地面。

这侍女姿容娇俏，显然受过特殊指派。燕王喜得姜老将军之女，将军府的鼎力相助，无疑让他在朝中地位更稳，却也引来不少妒恨的目光。某些势力急于探查燕王对新王妃的态度，才有了今日一出。谁曾想，燕王竟如此看重，使得她自身难保。

姜溪心中明了，她口中的“小少爷”指的便是萧寒的义子。她侧首看向萧寒，压低声音问道：“难道不需顾及你义子的感受？”

萧寒轻瞥她一眼，目光深邃，语调幽幽：“义子犯上，怎能不给当家主母一个交代？”

“当家主母”这四个字，像一股暖流，瞬间拂过姜溪心间，让她面颊微热。她敛下心神，神色一正：“既然如此，便依王爷所言，将此人发卖。”

那侍女闻言，还欲抬头哭诉求饶。然而，当她对上姜溪那凛然不可侵犯的眸光时，所有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，只剩下低低的呜咽。

很快，她便被拖了出去，一路伴随着凄惨悲凉的哭嚎声，在燕王府内回荡。这声音，无疑给府内其他人狠狠敲响了警钟——新来的王妃，万万不可轻易得罪。

姜溪轻舒一口气，冲萧寒粲然一笑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：“夫君还是很靠得住的。”

萧寒眼睫微颤，淡淡回应道：“不过是分内之事。”

姜溪笑而不语，转身离去，裙摆轻擦过萧寒的衣袍，带起一阵清雅的香风。

萧寒伫立原地，静静凝视着她远去的背影。从前，姜溪对他而言，不过是别人口中遥不可及的传闻。而今，她却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身边，唤他一声“夫君”。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在他心头蔓延开来，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。

姜溪并未将时间浪费在旁枝末节上。她召来赵管事，命其呈上府内名册，逐一清点。凭借前世的记忆，她很快便从中揪出了两个萧陵安插的暗线。

绿苒有些担忧：“王妃您贸然将他们赶出府，若无充足由头，恐会招致非议。”

姜溪闻言，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：“谁说我现在就要赶他们走了？赶走两个，很快便会有新的补上。倒不如先看紧他们，加以利用。”

绿苒恍然大悟，由衷赞叹道：“王妃英明！”

随后，姜溪又调来账目，经过细致核对，裁撤了一批手脚不干净的下人，并对府内开支用度进行了精简。最重要的是，她根据名册，对下人们的薪酬进行了逐一调整。

“赵管事，请将大家伙都叫过来吧。”

片刻之后，整个院子里挤满了乌泱泱的人群。姜溪端坐主位，绿苒与赵管事则宣读了各项调整。

许嬷嬷闻言，立刻表示不满：“老身在王府里待了这么久，资历最老，为何要调换我的活计？”

姜溪轻瞥绿苒一眼。绿苒心领神会，开口道：“上月，许嬷嬷私下挪用二两银子；上上月，许嬷嬷偷懒懈怠，活计皆由新来的玉溪帮忙完成，却平白多领了工钱……”

许嬷嬷听得脸色发青，她万万没想到，这位新来的燕王妃竟然连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查得一清二楚。

赵管事适时训斥道：“许嬷嬷，王妃看在你侍奉王府多年，才未曾严厉追责，你难道还不懂得谢恩吗？”

许嬷嬷暗自咬牙，最终闷闷地应了下来。

“此外，玉溪今后便调去服侍小少爷，以顶替空缺。”

清秀的少女玉溪闻言，惊喜地抬起头，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，连声谢过。

许嬷嬷素日里最爱使唤玉溪，如今玉溪却摇身一变，职位晋升，而她自己却被降了职，心中自是极不痛快。

“玉溪才来王府不到三个月，她懂什么？如何能服侍好小少爷？”许嬷嬷忿忿不平地嚷道。

姜溪的目光凝视着许嬷嬷，语调冰冷：“你若不满，大可请辞。我看府中人力充沛，也不缺你一个好吃懒做的嬷嬷。”

许嬷嬷被气得浑身发抖，活像个冒着热气的蒸笼。

自此，姜溪在燕王府立下威严，几乎无人敢再当面挑衅。然而，唯独许嬷嬷，始终心存不满，一心想找姜溪的麻烦。

弦月如钩，夜色渐浓。锦袍少年萧瑾行色匆匆，正巧与许嬷嬷碰个正着。

许嬷嬷见状大喜过望，连忙上前行礼：“见过少爷，少爷可见过燕王妃了？”

萧瑾神情严肃，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：“正要拜见。嬷嬷有何事？”

许嬷嬷堆起笑容，长叹一声：“老奴就知道玉溪那丫头入不了少爷的眼。这王妃也真是嚣张，竟然随意调换少爷的佣人，老奴都看不下去了！”

萧瑾闻言，眉心微蹙。许嬷嬷以为事情有了转机，心想小少爷此去定能让姜溪吃瘪。

不料，萧瑾只是冷冷吩咐身旁的随从：“许嬷嬷对王妃不敬，让赵管事扣下她这个月的俸禄。”

许嬷嬷闻言大骇，惊得说不出话来。萧瑾则留下一句“慎言”，便径自离去。

姜溪本已处理完府内事务，正准备歇息。不料，绿苒突然禀报，说是萧瑾求见。

姜溪若有所思，片刻后道：“让小少爷进来吧。”

萧瑾俊眉朗目，气质竟与萧寒有几分相似。他一进屋，便规规矩矩地向姜溪行礼，恭敬道：“孩儿拜见来迟，礼数不周，还请王妃恕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