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初露锋芒

姜溪微怔，萧寒这义子出乎意料的讨喜，全无她想象中的倨傲。她试探着开口：“今日换了你的贴身侍女，你可有异议？不必藏着掖着。”

萧瑾垂眉顺目，恭敬答道：“孩儿并无异议。是儿臣管教不周，冲撞了王妃。此番前来，正是负荆请罪。”

姜溪不由讶然，目光扫过他低垂的眉眼，轻唤一声：“你到我身边来。”

萧瑾身形微滞，随即迈步至姜溪面前，姿态规矩，不敢有丝毫逾矩：“我早闻此事，本欲前来请罪，奈何学堂散后，义父便将我唤去。故耽搁至今。”

姜溪莞尔一笑，递给他一块点心：“不必如此拘谨。你义父说了什么？”

“义父嘱咐我，要敬重王妃。”萧瑾接过糕点，显得有些无措。

姜溪缓缓挑眉，这孩子莫不是有些怕她？

她示意绿苒呈上为萧瑾准备的见面礼，又与他攀谈几句。这孩子着实乖巧懂事，言语间动辄“您”，毕恭毕敬地称她“王妃”。

姜溪无奈道：“你这般生疏，是不愿改口吗？”

萧瑾一怔，呆呆地望向眼前这位眼含笑意的燕王妃，声音微颤：“母亲？”

姜溪温和应下，笑意更浓。

萧瑾从姜溪处离开后，又被萧寒的人叫走了，想来是萧寒好奇姜溪对萧瑾的反应。

烛光摇曳，映照在萧寒俊逸的容颜上，熠熠生辉。他收拢文书，不动声色地问萧瑾：“你去拜会王妃了？”

“是。母亲待我极好，还赠予了礼物。”

萧寒手上一顿，抬眸望向他：“母亲？”

萧瑾颔首，神色坦然：“义父有何疑虑？”

萧寒默然片刻，收回目光：“无事，你早些歇息去吧。”

无人知晓，传言中不近女色的燕王陛下，此刻心神微动，如一泓春水被惊起涟漪。

次日，姜溪再次梳理王府账目，赵管事立在一旁，欲言又止。

姜溪瞥他一眼：“有话直说，我不会无故降罪于你。”

赵管事偷瞄姜溪脸色，小心翼翼道：“有些事关重大，王妃是否需请示王爷？”

姜溪目光一扫，赵管事立刻收回视线，缩了缩脖子。

细想之下，姜溪嫁入王府两日，便将燕王府里里外外“洗牌”一遍，确实有必要与这府邸的男主人“交流”一番。

姜溪道：“我会知会王爷。另外——派人盯紧许嬷嬷。”

赵管事躬身称是，转身去办。

依她观察，燕王府绝非仅有萧陵的眼线。譬如昨日被发卖的萧瑾侍女，背后很可能有人指使。

萧寒的燕王府虽有些小纰漏，但大体规矩森严，许嬷嬷此等异数，便显得格外格格不入。

午膳时分，姜溪体贴地为萧寒夹菜，冲他一笑。

无事献殷勤，非奸即盗。

萧寒动作微顿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：“何事？”

姜溪眨了眨眼：“萧寒，咱们午后聊聊？”

“嗯。”

膳后，二人移步书房。姜溪将几册卷宗摆上桌案，展示给萧寒看。

“昨日我已清查王府账目，并重新调动了部分职位，你瞧瞧可有不妥之处？”

萧寒对此自然早有耳闻。他修长的手指轻抚卷轴，随意扫了两眼，便对姜溪道：“无碍。此类事宜，你大可自行决断，权当我默许便是。”

姜溪微讶：“如此信任我？不再细看？”

下人端上茶水，萧寒取过茶盏，挑眉看向姜溪：“不是你说要合作的？”

“那是自然，只是——”

“王妃！”

姜溪话音未落，被一声惊呼打断。她循声望去，只见赵管事神色纠结地候在书房外。

观其神情，姜溪直觉有事。

“进来。”萧寒放下茶盏，眯了眯眼。

赵管事惴惴不安地走进书房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两位主子，低声禀报：“小人有要事禀告，实在不敢再拖延。王妃让监视的许嬷嬷，方才去了茶室！”

姜溪与萧寒对视一眼，不约而同地看向桌上的茶水——方才萧寒险些饮下。

萧寒瞥向姜溪，眉头微皱：“许嬷嬷有问题？”

姜溪从发间取下一枚银饰，将其投入茶水中：“一试便知。”

银饰入茶，并无变黑迹象。然而姜溪并未放松警惕，她道：“有些毒物银针无法鉴别。许嬷嬷无故进入茶室，疑点重重，最好请太医诊验。”

萧寒赞同此法，随即增派人手盯紧许嬷嬷，并以姜溪之名请来了姚家人。

“小舅，结果如何？”

姚青任职太医院，精通药理，乃是年轻一辈中极具潜力的太医。

他写下药方，沉声道：“此乃一种极其隐蔽的慢性毒药，长期服用可致死。下官不知殿下先前是否已摄入，建议先调理一段时间。”

姜溪接过药方，目光落在其中一味罕见的药物上：“这碧罗草，好似唯有楚国边境方有出产？”

姚青点头：“确实难寻。你兄长不是快回来了吗？让他带些回来应无大碍。”

姜溪了然。前世，她对萧寒中毒之事一无所知，却记得有很长一段时间，萧寒都在称病休养。彼时已是两年之后，他该是忍受了多少煎熬？

她愁眉不展，胸中郁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