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夜半私会

“胡闹！简直胡闹！”顾丞相声色俱厉，猛地一拍案几，震得茶盏轻颤，“顾家与他再无瓜葛！你日后也休想再与他来往！”萧陵心思歹毒，竟妄图借顾家之手刺杀燕王。即便他巧言令色、百般奉承，也掩盖不了那颗借刀杀人的狼子野心。

顾凝怔怔望向燃成灰烬的信函，心生疑惑。她试图劝慰：“有何不妥，大可再行商议。怀王殿下素来眷念顾家情谊，我们……”

顾丞相摆手打断，神情坚决。他必须将顾家安危置于首位，绝不可能为萧陵冒此奇险。顾凝无奈，只得悄然避开府内眼线，从后院溜出相府，赴萧陵之约。

萧陵尚在禁足，为求此次私会，可谓煞费苦心。他警惕地从草丛中探出头，一把抓住顾凝的手，语气急促：“凝儿，如何？丞相大人可愿相助？”

顾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，飞快环顾四周，面露难色：“你究竟想做什么？我爹他……不打算帮你！”

萧陵闻言，心头一紧，面色骤变，慌乱道：“凝儿，我唯有依靠你了！你一定要帮我！一定要帮我！”

顾凝黛眉微蹙，除非她以两人的私情相胁，否则父亲是绝不会改变主意的。她不忍萧陵如此煎熬，柔声安抚道：“我再想想办法，我这辈子非你不嫁，定会助你度过难关！”

萧陵闻言，深情地吻上顾凝的唇。然而，他心头却浮现出姜溪的身影——若非姜溪横生变故，此刻将军府早已是他的坚实后盾。

顾凝彻夜难眠，思虑再三。次日清晨，她不顾一切，执意向顾丞相挑明她与萧陵的情爱，以此相要挟。

顾丞相却满面春风，正与一位陌生男子相谈甚欢。见顾凝前来，他笑容和煦：“凝儿来得正好，景王殿下来提亲了，欲迎娶你为侧妃。”

犹如晴天霹雳，顾凝僵立原地，脑海中只回荡着那两个字：“景王？”

景王生母沈贵妃正受圣宠，此番更是沈贵妃亲自相中顾凝为侧妃。景王虽不涉政事，性喜闲逸，却也不失为一个好归宿。

顾丞相对这门亲事并无异议。然对顾凝而言，这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，远比杀了她更令她痛苦。昨日与萧陵的“心心相印”，此刻看来，竟像是一场可笑的幻梦。

燕王府内——

姜溪收到一封请帖，乃是温家小姐所赠。

绿苒禀道：“温府小姐置办赏花宴，特邀王妃前往。想来是为了感谢王爷推举之恩。”

姜溪轻点臻首。她在闺阁时与温家人素无深交，唯一称得上相知的，不过是那个背叛她的顾凝。她忽而开口问道：“顾凝可会出席？”

绿苒回忆片刻，答道：“名单上似乎有她的名字。”

姜溪将函件置于桌案，指尖轻叩，红唇微扬：“我许久未见她了，希望她能给我一个惊喜。”

她眼中微含期待，正欲再作吩咐，赵管事却急匆匆地奔来，神色焦灼万分。

“王妃！王妃！小少爷与人打架了，身上还有血迹，您快去看看吧！”

姜溪瞳孔骤缩，瞬间起身，急问：“他在何处？”

赵管事气喘吁吁：“少爷已回居所了。”

姜溪气势汹汹地直奔萧瑾的住所，心头乱如麻线。这孩子平日瞧着乖巧懂事，怎地竟与人打架了？

王妃突如其来，玉溪慌忙迎上前，将姜溪一行人拦在门外。

她面露难色：“玉溪见过王妃！少爷他，少爷还在换衣服。”

姜溪未及开口，房门便被人从内推开。萧瑾身着一袭崭新的干净衣衫，从房间里走出来，微微讶异道：“母亲找我？”

姜溪打量了他一眼。他脸上并无明显伤痕，但在袖口处，却隐约可见一道暗红的痕迹。

萧瑾被看得心虚，不敢吭声。姜溪上前两步，将他轻轻推开，目光一转，便瞥见了屏风上挂着的那件换下来的、沾染血迹的衣物。

姜溪冷着脸，转向萧瑾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
萧瑾不敢与姜溪对视，垂下眼眸，如实禀道：“在学堂时，景王世子对您和义父出言不逊，我便同他起了争执。”

姜溪没想到竟是这个缘由，她接着问道：“血迹是谁的？”

萧瑾轻声说：“是他的血。当时云和公主在场，事情已经解决了，没有旁人知晓。”

姜溪沉默片刻，心中略松了口气。云和公主乃萧寒的亲妹妹，想来她已妥善处理了此事。她吩咐道：“玉溪，去给少爷拿药。”

玉溪应声退下。萧瑾愣愣地望着姜溪，只见姜溪又看了一眼那件带血的衣物，对赵管事说：“将那件销毁，再给少爷置办两件新的。”

赵管事躬身应下。绿苒见姜溪支开了其他人，也颇有眼色地退至门外，轻轻关上了房门。

屋内光线有些暗，萧瑾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他定定望着姜溪，轻声道：“母亲，我知错了。”

姜溪却微微一笑：“来，告诉母亲，景王世子都说了些什么？”

景王世子当时指着萧瑾，口出恶言，说他义父虚伪，只肯娶大将军的嫡女；又说他母亲水性杨花，勾搭怀王，又勾搭燕王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萧瑾闻言，怒不可遏，遂与他动了手。幸好云和公主偶然遇见，及时制止，否则景王世子恐怕要被打得爬不起来。

玉溪取药归来，萧瑾也已向姜溪大致交代清楚。姜溪轻揉着他的脑袋，温和道：“我都明白了，下次莫要如此冲动。来，我替你手臂上药。”

萧瑾眼眶微红，眼神如小狗般充满依恋。他本是萧寒顾念袍泽情谊而收的义子，萧寒这些年来待他甚好。如今姜溪入府，也待他如此体贴，他心中感激不尽。

“多谢母亲。”他轻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