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暗潮初涌

姜溪眼波微转，柳萧云能在景王众多美妾中稳占王妃之位，可见其手腕。然而，顾凝一旦嫁入景王府，这局面又将如何演变？

顾凝实在无法推脱景王的求娶，又心有不甘，连日来面容憔悴。她独自坐在亭中发呆，忽见景王妃柳萧云款步而来，心中不由一惊。

“见过王妃！”顾凝忙起身行礼。

柳萧云微微抬颌，嘴角勾起一丝轻蔑：“倒还知道规矩，往后进了景王府，更要牢记这点。”

顾凝脸色煞白，她厌恶柳萧云这般高高在上的姿态，却又清楚，此刻能助她脱离这门亲事的，唯有眼前之人。

她敛去神色，低声说道：“王妃所言甚是。只是，景王殿下此举，不过是奉沈贵妃之命，顾凝能否入府，还得看王爷是否真心实意。”

柳萧云柳眉微蹙，语气中透着一丝不悦：“怎么？你还奢望王爷对你倾心相待不成？”

顾凝轻柔一笑，似冰雪初融：“既然结为夫妻，自然要相守白头。”

柳萧云闻言，瞬间恼怒，厉声斥道：“你这丫头，倒是贪心不足！还未进门，便开始痴心妄想，日后莫不是连我这个正妃也不放在眼里了？”

她自知论年轻貌美，不及顾凝；论母族势力，亦不如顾凝显赫。若顾凝真要与她争夺夫君，那她这景王妃的几年经营岂不成了笑话？

顾凝见她被激怒，顺势而为，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情，望向柳萧云：“可是……可是景王殿下他就是要娶我呀！”

柳萧云怒目圆睁，断然喝道：“你想都别想！”

顾凝心中暗存侥幸，表现得更为委屈：“可……可是殿下连聘礼都送来了。”

眼看柳萧云即将入套，出手阻止景王纳妾，一道清润的女声却在这时骤然响起。

“敢问顾三姑娘，嫁入景王府，可是侧妃之礼？”

姜溪与温小姐一同走来，她脸上噙着浅浅笑意，看顾凝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凉薄。

顾凝心头一紧，目光紧盯姜溪：“正是侧妃之礼。不知燕王妃有何高见？”

姜溪扑哧一笑，转头对柳萧云道：“景王殿下真是体贴入微，知道娶位侧妃替你分忧，日后你也能轻松些，更能好好陪伴景王和世子，岂不美哉？”

柳萧云闻言一怔，先是看了眼顾凝，又将目光投向姜溪，一时摸不透姜溪此举何意。

姜溪的视线细细描摹顾凝，将她每一丝神情变化都尽收眼底，她慢悠悠地开口：“顾三姑娘可是有什么异议？难道侍奉王爷、王妃，并非侧室分内之事？”

顾凝咬了咬牙，温小姐尚在场，她只得勉强挤出一丝笑意。

姜溪轻笑一声，对温小姐说道：“若非我家燕王懒得纳妾，我也想寻个人来消遣消遣。”

温小姐掩嘴笑道：“燕王与王妃情比金坚，怕是容不下旁人了。”

柳萧云闻言，眼中顿时亮起一抹光彩，仿佛又找回了对付顾凝的自信。虽然景王需要顾家相助，可顾凝在她眼皮子底下，还能真让她勾引走了景王不成？

顾凝方才一番言语激怒了柳萧云，原本打算借柳萧云之手，令景王打消纳妾念头。不料姜溪从中搅局，这下柳萧云怕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了。

果然，柳萧云唇角勾起一抹笑意，一扫先前的抗拒，反而带着几分期待道：“景王府里，有许多出身歌楼乐坊的姐妹，顾三姑娘或许与她们聊得来。”

那些艺妓当初被带回景王府时，个个都怀揣着荣华富贵的梦想，可这些年过去，她们早已如同蒙尘的弃物，失了往日的光彩。

顾凝心中不禁一阵冰凉，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
“我有些不舒服，先告辞了。”她经过姜溪身旁时，低声说道：“你现在对我，倒真是不客气。”

姜溪看着顾凝，神色淡然：“我与你，又有什么可客气的？”

在姜溪认清自己与萧陵的处境之前，对顾凝可谓是千般好、万般顺。而如今，她心中竟生出一种非要置顾凝于死地的念头。顾凝与萧陵的姻缘已然无望，但她绝不能让姜溪得意。

看着顾凝那双深沉的眼眸，姜溪只觉得刺目，仿佛一场无声的较量已然在两人之间展开。

柳萧云虽不解她们之间的恩怨纠葛，却不忘在顾凝离去前，再次嘲讽一句：“人啊，还是要摆正自己的位置，看清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模样。”

顾凝抿了抿唇，忍辱负重地转身离开。

温小姐心思灵巧，悄声问姜溪：“王妃姐姐和顾三姑娘不和吗？”

姜溪笑了笑，这种事不便多言，算是默认了。

温小姐“啊”了一声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，细语道：“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好，才请她来府上的，实在是不好意思。”

姜溪微微惊讶，旋即一笑：“不妨事。”

“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？”柳萧云姿态依旧高傲，但因方才姜溪替她解围，便勉强闲聊道：“温府这花养得确实不错，看着让人心旷神怡。我在王府养了两株草木，王爷还不小心当杂草给踩了。”

姜溪挑眉，柳萧云这样的妖艳美人，竟然也喜欢养植物？

柳萧云：“惊讶什么？那草本还挺稀有的，是楚国边境特有的。”

姜溪敏锐地捕捉到这层信息，萧寒茶毒所需的药材，正是生长在楚国边境。

姜溪不动声色地看了柳萧云一眼，许嬷嬷背后的主使，无疑就是景王。

她并未打草惊蛇，只是与温小姐等名门闺秀赏花作乐，相谈甚欢，丝毫未露异样。

宴席上，不时有人窃窃私语，议论着姜溪这位燕王妃。谁都知道她这个王妃之位来得蹊跷，她与燕王素来交情甚少，却如此草率成亲，不免令人心生疑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