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血雨腥风夜
类别:
古代言情
作者:
字数:1804更新时间:26/06/01 02:43:25
慈宁宫内,太后那颗本已向姜溪倾斜的心,因一盘桂花糕又纠结起来。姜溪与萧陵的对立,如同两道深壑,横亘在她心头。手心手背都是肉,都是她曾悉心教养的孩子,这其中的取舍,比登天还难。
宫门外,雨势渐猛,宋离撑伞立在燕王府的马车旁。待萧寒与姜溪的身影出现,他忙不迭迎上前去。眼见萧寒将伞大半倾斜向姜溪,自身衣衫尽湿,宋离连忙殷勤地举起另一把伞,试图为萧寒再遮挡一层。
“王爷!”他高呼一声。
萧寒却似嫌他碍事,只是随意一挥手,宋离便被轻描淡写地推到一旁,呆立原地。绿苒经过,还偷偷朝他投去一个带着几分揶揄的笑容。宋离撇了撇嘴,无奈地跟在绿苒身后。
燕王府的马车驶入一条僻静小道,抄近路疾驰向府邸。
“轰隆——”
雷声炸响,闪电撕裂夜幕,一抹寒光陡然划过。紧接着,一道利刃竟穿透车厢,直刺而入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救命!!”
车厢内,绿苒与两名侍女惊恐尖叫。
马车外,宋离怒喝:“有刺客!保护王爷王妃!!”
姜溪只觉后背发凉,一股寒意直冲天灵。电光火石间,萧寒已紧紧抓住她的手腕,两人如同离弦之箭,瞬间跃出马车。
倾盆大雨如注,密林深处,数名蒙面刺客手持飞刀,身影鬼魅。
萧寒佩剑出鞘,剑光凛冽,神情肃穆。他另一只手始终紧握姜溪,不敢有丝毫放松。刀光剑影之中,血水与雨水混合,浸染了脚下的泥泞。
因单手护着姜溪,萧寒面对多名刺客的围攻,显得有些吃力。数个回合下来,他身上已添数道触目惊心的血痕。
这般下去绝非长久之计。姜溪不愿再成为萧寒的拖累,在萧寒与刺客交锋的间隙,她猛地闪身,挣脱了萧寒的手。
那一刹那,萧寒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慌乱,眸光微微一颤。
姜溪敏捷地躲过一道袭来的刀刃,顺手拾起一把被宋离解决的刺客遗落的长刀。她迅速回望萧寒一眼,沉声道:“我没事,能应付。”
萧寒咬了咬牙,深知此刻唯有放手一搏,尽快解决这群刺客才是上策。
绿苒狼狈地倒在泥泞中,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眼见一刀即将落下,她绝望地尖叫:“救命!”
宋离忽地冲上前,替她生生接下这一刀,身形微微一晃,略显吃力。他甚至没顾得上看一眼身后的绿苒,便再次投入与刺客的搏杀,身上已是血迹斑斑。
死伤愈多,在场每个人身上几乎都挂了彩。
上一次见血,还是前世城楼之下。姜溪此刻只觉头晕目眩,后悔当初未能缠着姜老将军和姜行逆多教她些武艺,如今竟有些力不从心。
腰间传来一阵刺痛,她眼前一黑。手下意识地去摸,指尖却染上了一片鲜红。
“姜溪小心——”
是萧寒的声音!姜溪意识微恍,再睁开眼时,已被萧寒牢牢护在怀中。
她看着萧寒煞白的脸色,瞬间清醒,泪水顷刻夺眶而出。
萧寒只看了她一眼,便猛然转身,再度投入与那名刺客的厮杀。几道剑影划过,整场刺杀才最终平息。
他背后血肉模糊,伤口似乎极深。姜溪丢掉手中刀刃,失魂落魄般踉跄过去。
“萧寒!萧寒!!”
萧寒耳边只觉一阵轰鸣。他回望了她一眼,眼底带着一丝释然,随后轰然倒下。
姜溪接住他,跌坐在地,泣不成声。前世临死前那种撕心裂肺的剧痛,此刻再度袭上心头。
宋离扶着绿苒,脚步蹒跚地赶了过来。
雨声喧嚣,这片狼藉之地,他们的心绪也一片混乱。
……
当日,燕王府内乱作一团。夜雨连绵不绝,亭台回廊上灯火通明,下人们进进出出,脚步匆匆。
遇刺之事很快传至宫中,更是搅得皇宫不得安宁。
皇后闻讯哭闹不休,皇帝也顾不得夜色深沉,亲自驾临燕王府。
寿安宫里,太后听闻燕王夫妇遇刺,手中珠串滑落,散落一地。宋姑姑受惊,急忙上前搀扶。老人家好半晌才稳住心神。
燕王府内已加强了精兵护卫。众人簇拥在居室内,心头惴惴不安。
姜溪带伤守在萧寒床前,双目无神地凝视着姚青为萧寒缝合伤口。
皇帝紧锁眉头,眼底情绪复杂。他叹了口气,对姜溪道:“好孩子,你也受伤了,早些歇息吧。”
姜溪由萧瑾搀扶着缓缓转身,看向皇帝。她屈膝行礼,再抬眼时,那双眼眸如同恶鬼碎食前的血目,杀念无限。
“父皇会为燕王主持公道,对吗?”
皇帝被她眼神震慑了一瞬,随即肯定道:“朕会。”
他难以想象,一个年纪如此幼小的女孩,竟能爆发出如此强烈的戾气。萧寒遭难,竟对她刺激至此吗?
姜溪敛了敛神:“多谢父皇。”
她没有离开,依旧静静地守在萧寒身旁。就连萧瑾都忍不住想要劝她去休息了。
姚青处理好萧寒的伤势后,向皇帝禀报情况。
“殿下已无大碍,养伤期间切莫剧烈运动,以免撕裂伤口。精心调养即可,臣会定时前来给殿下换药。”
皇帝点了点头,终于松了口气。
姜溪轻轻眨了下眼,对皇帝道:“夜露已深,父皇早些回宫吧。这里有王府的人守着燕王,父皇不必过于担心。”
皇帝看着身体虚弱却强撑着的姜溪,又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萧寒,心疼不已。他再次向姜溪承诺:“溪溪你放心,你和晏儿这次的事,朕一定为你们做主!”
漆黑的世界里,萧寒只能窥见一处微弱的光芒。他不明所以地追随着那道光,眼前的世界随即扩大。
硝烟滚滚的战场,战马踏过敌军的尸身,风沙漫卷,黑云压城。
他沉默地注视着这场陌生的战役,只觉心脏被狠狠刺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