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暗潮涌动时

姜溪俏皮地朝萧寒傻笑，目光在他身上流连，随即身子一软，直接瘫倒在床边。

“哎哟，这腰酸得要命，累死了都！你在看什么呢？”

萧寒淡然扫了她一眼，语气却放柔了几分：“姜行逆寄来的信。”

姜溪眸子瞬间亮了起来，好奇地凑上前。只见信纸上，她哥哥姜行逆那龙飞凤舞的笔迹洋洋洒洒，尽是对他们二人成婚的万千感慨，以及深沉的思亲之情与对未来的美好憧憬。

姜溪看得有些尴尬，萧寒不紧不慢地补充道：“他还说要和我切磋武艺。我在想，要是他知道你跟着我受了伤，会不会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揍我一顿。”

姜溪哭笑不得，默默将信函拿开：“乖，咱别理他。”

说起来，姜溪和萧寒最初的交集，还真要归功于姜行逆。

以往在宫中，姜溪也曾见过萧寒几面，但那时她总是形影不离地跟在萧陵身边，对萧寒这个人，自然是陌生得很。

姜行逆与萧寒同为少年英才，曾跟随姜老将军出生入死，志趣相投，由此结下了过命的交情。

那一年，姜溪刚学会骑马，便在演武场上偶遇了从战场归来的萧寒。

两世的记忆交叠，那些细枝末节早已模糊，她只记得自那以后，每次去找哥哥，总能碰上萧寒。有时他静静立于姜行逆身侧，有时则远远地望着她，直至他再次披甲出征。

“萧寒，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去演武场找我哥哥吗？你好像总是在那儿？”

萧寒不动声色地将信函收好，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一瞬：“我在演武场，这不是很正常吗？”

姜溪还没来得及开口，便有内侍前来通报：“太医到了！”

萧寒闻言，吩咐道：“请太医进来。”

姚青提着药箱步入内室，恭敬地躬身行礼：“下官是来为殿下诊治的。”

姜溪连忙让开地方，笑着说：“小舅不必多礼，辛苦你了。”

姚青微一点头，随即为萧寒把脉，又仔细查看了他的伤口。姜溪知趣地移开视线，在房中来回踱步。

“溪溪，你没有给殿下换药吗？”

姜溪一愣：“啊？”

萧寒瞥了姜溪一眼，语气平静地对姚青道：“她方才正准备给我上药，恰巧姚太医您来了，便还没有更换。”

姜溪偷偷瞄了一眼萧寒，抿了抿唇，默认了他的说辞。给她上药？开什么玩笑！以他们现在的关系，这不就是明目张胆的耍流氓吗！

姚青又细致地叮嘱了两句，这才告辞离去。姜溪与萧寒相对无言，气氛瞬间变得微妙。

萧寒率先打破沉寂：“上药吗？”

姜溪手指紧攥，喉咙有些干涩。

若非那些梦境，萧寒或许不会如此渴望靠近姜溪。梦中她与他隔岸相望，而今心上人近在咫尺，他怎能不抓住这触手可及的真实？

萧寒见她迟迟没有动作，眼神不由得黯淡了几分：“算了，是我逾矩。”

姜溪的心蓦地一紧。他可是为了她才受了如此重的伤，一看到他流露出一丝失落，她就再也无法承受。

“脱衣服。”

姜溪心一横，拿起药膏，坐到床榻边，眼神尽量回避着萧寒的身体。

萧寒微微挑眉，轻咳两声，默默解下那件原本只是象征性遮挡的外衣，露出精壮的上身。

姜溪偷偷瞟了一眼他那紧致有力的肌肉线条，只觉脑子有些发热。

“好了。”萧寒微微侧过身，露出后背，“你只需帮我涂后面就行，其他我自己来。”

姜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视线落在背后那道骇人的刀伤上，狰狞可怖，一眼便知其深。

她涂抹药膏的手指微微颤抖，眼神有些恍惚。萧寒身上布满了旧疤，但这道新伤无疑是最深最重。姜溪只觉一阵酸涩涌上心头，指尖轻柔地触上那道伤口。

她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涂抹着，几乎不敢真正碰触萧寒的肌肤。

姜溪蹙着秀眉，轻声问道：“疼吗？”

萧寒唇角微勾，温和地回应：“不疼，倒有些痒。”

仿佛一片轻柔的羽毛，轻轻撩拨着他的心弦。寤寐求之的佳人，此刻正给予他最温柔的抚触。

姜溪低声道：“对不起，是我拖累你了。”

萧寒语气坚定：“无妨。你我之间，不必客气。护你周全，本就是我分内之事。”

一阵心酸涌上姜溪眼眶，胸中郁结成一团。无论幕后黑手是谁，胆敢伤害她的人，姜溪都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。

这一夜，萧寒没有再做噩梦。他做了一个久远而安心的梦：意气风发的少女骑着马，邀他一同赛马。回程路上，天忽然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来，女孩笑着将伞递给他，随后头也不回地跑开。

在此之前，他曾错手杀死过一个与她神似的女孩，那件事让年少的萧寒变得沉默寡言。他始终无法忘记那个女孩死前看向他的双眼。直到姜溪的出现，她炽热而明艳，如同阳光，彻底驱散了他内心长久以来的阴霾。

怀王府——

萧陵怒不可遏，冲着幕帘后的人低吼道：“你不是说你的刺客身手了得，无事不成的吗？”

神秘人却丝毫没有示弱，只是平静地说道：“燕王久经沙场，经验老到，刺杀未能成功也属正常。”

萧陵焦躁地踱了两步，怒火攻心。银子白花了不说，还弄巧成拙。现在他的处境岌岌可危，皇帝已派人展开大规模搜查，万一查到他身上，岂不是一切都完了？

“怀王殿下无需担忧。我们的人一向守口如瓶，只要您自己不出差错，没人能将您揪出来。”

萧陵瞪了他一眼，满脸狐疑：“本王如何能信你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