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深宫策马行

萧寒心头一紧，似被云和公主的情绪感染，他停顿片刻，竟又开口问道：“这个机会，夫人可愿给？”

玉溪笑靥如花，轻声怂恿：“王妃快答应王爷吧。”

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姜溪，她心头微颤，抬眸看向萧寒，抿唇一笑：“王爷既然如此盛情，我又怎能拒绝？”

萧寒眼睫微垂，往日里他总顾虑姜溪感受，不愿强求亲近。然而今日，云和公主一番起哄，却促成了他心之所向。

宋离适时请示：“属下这就去寻匹温顺骏马？”

萧寒抬手制止，起身道：“不必。牵我的战马来。”

宋离会意，脸上泛起笑意：“也对，再温顺的马，也比不过王爷亲自驯养的良驹听话。”

他拱手退下，去牵马。府中的仆从们纷纷侧目，眼中尽是期待。在促成自家王爷王妃的良缘上，燕王府上下显然兴趣盎然。

绿苒凑到姜溪耳边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听闻王爷的战马从不轻易与人共乘，这等殊荣，怕是唯有王妃才能享有。”

姜溪思绪回转，上次萧寒带她骑的，似乎也是他的战马。那匹曾浴血沙场的铁骑，如今却被用于这般闲情雅致的场合。

不远处，宋离已将马牵来。那匹眼神凌厉的黑马，在见到萧寒的一刹那，戾气尽敛，驯服地垂下了头。

萧寒轻抚马首，接过缰绳。

“真是匹好马。”姜溪由衷赞叹，目光流连于它光亮的鬃毛与健硕的体态。

萧寒淡淡一笑，视线掠过自己的爱驹，最终落在姜溪身上，神情愉悦：“良驹配佳人，能载你一程，也算不辱使命。”

他牵马向前两步，笑容未减，伸出手来。

姜溪嘴角微勾，风拂过鬓角，青丝轻扬，似情丝浮动。指尖相触，继而掌心相贴，她借着萧寒的力道轻巧上马。坐稳后，她并未被那句夸赞冲昏头脑，回应道：

“王爷不必如此说。它驰骋沙场、杀敌卫国才是使命，我可不敢当。”

萧寒闻言不语，却因姜溪清醒的话语，心情愈发舒畅，觉得她不负自己的称赞。

云和公主欣喜若狂，这才是她想看到的，两人恩爱和鸣，多么美好！她拉了拉素意的袖子，骄傲地说：“本公主可真厉害，皇兄的幸福还得我来争取！”

素意秉持公主至上原则，连连点头称是。

萧寒淡淡扫视众人，带着姜溪走向跑马场僻静处，示意众人不必跟随。

“你这马，可有名字？”姜溪微垂眼帘，坐在马鞍上，问向身前的萧寒。

萧寒顿了顿，答道：“北归。当年随姜老将军出征收复北疆，便取了这个名字。如今北方安定，我便很少让它出来了。”

北方平定后，姜行逆去了齐楚边境驻守，萧寒则留在了京城。姜溪心想，这位曾在边关饱受风沙的亲王，在繁华京都时，是否会怀念那段峥嵘岁月？

她觉得会的。上一世，萧寒最终还是离开了京城，去了边疆。他离开时，姜溪甚至未曾见他最后一面。那时她也未曾关心过萧寒，只知道那次变故意味着燕王放弃了皇权的争夺。

无人知晓其中缘由，姜溪彼时亦不理解，但如今，她似乎明白了——一为守护齐国，二为成全于她。

姜溪遥想当年之事，悔恨交加，可惜无法挽回，唯有尽力做好今生。

萧寒见她许久不语，回头望去，竟从她脸上读出几分忧伤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不明所以地问道。

姜溪回神，嘴角轻浅弯起，给了萧寒一个淡淡的微笑：“没什么。今年秋猎，北归便可上阵了吧？”

萧寒略一思索，微微颔首，随后问道：“你身为将军府的女儿，难道不会骑马？可有自己的马匹？”他的脑海中，闪过姜溪年少时飒爽纵马的场景。

姜溪莞尔一笑，摇了摇头：“不曾。父亲不太建议我学这些，只有哥哥偷偷教我，哪还敢给自己找马？”姜老将军爱她如掌上明珠，唯恐她磕碰受伤，严禁她习武骑射，只逼她学习女红刺绣、琴棋书画。

萧寒默默将此事记下，心道她这偷学来的技艺，倒也像模像样，无论是骑术还是遇刺时的自卫反应，都出人意料。

燕王夫妇于跑马场上遛马散步，着实“伤”了一众单身之人。不远处，刚歇息饮水的姜行逆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萧瑾敏锐捕捉到他的情绪，虚心请教：“姜将军，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？”

姜行逆抬手打断，本想说没什么不好，可眼见好兄弟与自家妹妹卿卿我我，又觉别扭。他不好斥责姜溪，只得拿萧寒开刀。

他轻咳两声：“回去告诉你义父，让他好好在燕王府养伤，别拖家带口的来凑热闹了。”

萧瑾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是，我记住了。”

玉溪见萧瑾与姜行逆歇息下来，身为萧瑾侍女，连忙跑上前去伺候。云和公主这个半吊子侍女，一时没搞清状况，懵了一下，竟也跟着走了过去。

“见过姜将军，小少爷。”

玉溪恭敬立于跟前，云和公主也跟着行礼，而慢了两步赶来的素意，则胆战心惊地紧贴在云和公主身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