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茶坊惊变

云和公主瞧着他眼中那抹轻蔑，轻哼一声，不着痕迹地扬起嘴角，旋身随宫人回转深宫。

陶氏茶坊——

燕王府的华贵马车徐徐停稳，陶姑娘笑意盈盈地迎上前去。

“殿下、王妃来得正是时候，小店刚到一批雾州新茶，品质绝佳。”她轻声细语，目光落在萧寒与姜溪身上。

雾州，大齐境内久负盛名的产茶之地，其茗品深受皇亲国戚及朝廷显贵追捧。

“那便再好不过了，陶姑娘，劳烦带我们前去品鉴。”姜溪温婉一笑，语气恰到好处。

“这边请。”陶姑娘侧身引路。

萧寒缓步前行，目光细致地巡视着茶坊内琳琅满目的陈设，各式茶香氤氲弥漫，沁人心脾。

“雨季将至，需谨防受潮。”萧寒沉声提醒。

陶姑娘边领路边解释：“早有准备，不过雾州那边供货量实在惊人，听闻今年茶叶产量竟又翻了一倍，处理起来颇费周折。”

姜溪素来不甚关注茶叶市况，闻言不禁微露讶色：“雾州本就是产茶大户，今年产量还能再翻一倍？”

陶姑娘无奈苦笑：“消息确凿。近两年，产量一直在持续攀升。”

萧寒眉心微蹙，产量确有增长，然今年这番景象，却已超出寻常范畴。

雾州气候得宜，适宜茶树生长，向来以茶闻名，然其地域终究有限。如此产量爆棚，究竟是以何种方式实现？

姜溪转头看向萧寒：“这情形正常吗？”

萧寒沉吟片刻：“若仅从供需角度考量，雾州茶叶的供应量显然已远超所需。”

他脑海中迅速勾勒出雾州地形图，接着分析道：“雾州本就适宜种茶，然粮食用地却不算充裕。若为扩种茶树而大量侵占耕地，雾州百姓生计必受影响；再者，过剩的茶叶亦将滞销，积压成患。”

陶姑娘引领二人进入一间雅致茶室，房中整齐摆放着各类茶叶。她躬身道：“王爷王妃，请过目。”

萧寒微微颔首，目光锐利地扫过室内，尤为细致地观察着那些封存完好的茶叶。

姜溪对此知之甚少，紧随其后，接着方才的话题发问：“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的单产技术有了突破？”

萧寒瞥她一眼，随手拈起一小撮茶叶，凑至鼻尖轻嗅。他答道：“不排除这种可能性。”

陶姑娘侧目打量萧寒神色，适时补充道：“我们茶坊已派人细查过，茶叶品质与往年无异，皆为上品。王爷大可放心。”

萧寒浅浅一笑，对陶姑娘道：“陶姑娘不必忧虑。燕王府采购陶氏茶坊茶叶之举，自是照旧，本王信赖陶姑娘的信誉。”

陶姑娘未再多言。即便她与燕王府因萧瑾之故略有瓜葛，此刻仍旧保持着恭敬与避讳。既然萧寒与姜溪已对茶叶问题生出关注，她便更不能容忍茶品出现任何纰漏。

“茶叶……雾州……”姜溪轻声低语，目光忽地一亮。她骤然忆起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，此刻正身处雾州。

陶姑娘吩咐店伙计为燕王府装载茶叶，姜溪与萧寒并肩而立。

姜溪思忖片刻，侧头问萧寒：“萧寒，我们能否去雾州、桓州这些地方走访一番？”

萧寒闻言不解：“何故忽然生出此念？”

姜溪眸光流转，深思熟虑道：“深入地方，方能洞悉全局。若长居京城，故步自封，必将视野闭塞，不知江山之辽阔，亦不识人杰地灵之所在，如同雾州。”

她这番言语，字里行间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。寻常王府王妃，谁会去探究天下大局？谁又会心系各州事务？

暮色苍茫，几只飞鸟划过天际，转瞬即逝。

萧寒凝视着姜溪平静的面容，同样以沉静的语气回应：“会有机会的。本王亦期待那一日的到来。”

“殿下，茶叶已装载完毕，请您过目！”

宋离快步上前禀报，萧寒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，径直走过去查验。

姜溪也转身走向马车，率先钻入车厢，她理了理衣衫，靠在柔软的垫子上，若有所思。

雾州郡守那边，该如何着手干预？她想收为己用的那个人，又该如何取得联系？

姜溪反复斟酌，决定暂时不告知萧寒。毕竟，她也无法解释自己如何知晓这些内情。

前世记忆，终究既有大用，亦有其局限。

皇宫——

云和公主悄然回到寝宫，她褪去侍女伪装，换上华美宫装。因梳妆繁琐，她并未急于打理。

“可要奴婢去备晚膳？”素意轻声问道。

云和公主伸了个懒腰，随意道：“去吧。”

素意应声退下。

云和公主环顾左右，问贴身小太监：“下午可曾发生何事？”

小太监恭敬回禀：“皇后娘娘曾来过一趟。”

云和公主动作一顿，蹙眉问道：“你们是如何向母后说的？”

“回禀公主，奴才们说您去燕王府探望燕王与燕王妃了。”小太监颇为自得。

云和公主想到今日下午演武场上那番热闹景象，一时不知如何作答，轻叹一声。

也罢也罢，母后知晓便罢了，若是父皇知晓，那问题可就大了。

“去知会素意，不必找人备晚膳了，本宫要去母后宫中。”

次日早朝——

大理寺的调查终于不再一无所获，燕王遇刺一案，有了重大突破——矛头直指吏部尚书。

“无稽之谈！彻头彻尾的无稽之谈！”

吏部尚书双目圆睁，指着大理寺卿，指尖不住颤抖，怒不可遏。

宋子忱却率先一步站出，沉声驳斥：“大理寺办案，讲究证据确凿，绝不会无端冤枉尚书大人。”

吏部尚书根本未将宋子忱放在眼中，他怒喝道：“你算什么东西？这里何曾轮到你来置喙！”

宋子忱最厌恶旁人轻视，霎时怒火上涌，他硬着头皮，当着百官与天子之面，掷地有声：“朝堂之上，向来就事论事，何曾有不能言语的规矩？尚书大人还是先顾好自身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