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旧茶疑云

紫鸢心思百转，眸光低垂，轻声道：“奴婢奉命奉茶，深知此事重大，唯恐有所疏忽，未能尽到主子们的吩咐。”她旋即转向赵管事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：“赵管事您也清楚，我远不如绿苒她们那般得主子青睐，这等侍奉的机会，对我来说，实属难得。”

赵管事轻咳一声，他对此毫无兴趣。

“你若安分守己，这样的机会自然不会少。”绿苒瞥了她一眼，懒得计较。

紫鸢深谙明哲保身之道，识趣地闭上了嘴。

姜溪与温小姐的要事谈妥，便转入私话，吩咐下人奉茶。片刻后，姜行逆如约而至，一身轻便，腰间悬着一串玉石吊坠。见妹妹神采奕奕，他心情大好，眉宇间流露出盎然兴致。

“姜将军幸会。”温小姐娇羞地见礼。

姜行逆显然不识温小姐，疑惑地看向姜溪。姜溪从容介绍道：“这位是温家小姐。”

姜行逆敷衍地回道：“哦，原来是温小姐，幸会。”他心系妹妹，对旁人并无暇顾及，好不容易归家，哪还有心思管其他琐事？

然而，温小姐却不介意，偷偷打量着姜行逆，一颦一笑尽显少女的欢喜。

姜溪顾全大局，待茶水奉上，方才巧妙地引开了话题。

“听闻燕王殿下喜茶，想必燕王府的茶当属上品。”温小姐笑着接过侍女递来的茶盏。

姜溪瞟了一眼紫鸢，并未急着品茗，而是先回应温小姐：“温府所选之茶，亦是从陶姑娘处得来，品质不凡，只是风味各异罢了。”

紫鸢捧着托盘，眼角余光悄然观察，心知姜溪此举并非偶然。她只以为姜溪是在刁难她，因为上次接待姜行逆时，她言语间冲撞了王妃。

“王妃请用。”她恭敬地递上。

姜溪这才掀开杯盖，凝视杯中之物，低声轻笑：“眼熟吗？萧寒常饮此茶，当初许嬷嬷便是将毒药藏于其中。”

紫鸢不解，眉梢微蹙：“奴婢对殿下习性不熟，更不识许嬷嬷。”

姜溪微微颔首，终于端起茶杯啜饮一口。此时，温小姐正努力与姜行逆攀谈。

她不动声色地提醒紫鸢：“那么，当许嬷嬷自称萧陵眼线时，你又是何感受？”

紫鸢闻言，冷汗涔涔，指节泛白。

“奴婢不知。”

姜溪摆了摆手：“退下吧。”

“是。”紫鸢神色茫然，脚步不稳地晃了一下，幸被绿苒及时扶住。

绿苒幽幽道：“小心些，紫鸢，这样侍奉主子的机会可不多。”

紫鸢未应，耳边姜行逆与温小姐的谈笑声变得模糊不清，唯有姜溪最后那句话，在脑海中反复回响——你是什么心情呢？

此刻，她又是什么心情呢？

姜溪对紫鸢的几句言语，仿佛只是宴席间的一个小插曲，波澜不惊地继续与温小姐交际。

姜行逆将茶一饮而尽：“不知萧寒终日品尝个什么名堂，我尝来都大同小异。”

姜溪明了他喜好，笑道：“下次定请你豪饮一番。”

姜行逆满意地点头：“一言为定，溪溪请的酒，我必尽兴而归。”

温小姐看出兄妹情深，询问道：“温府藏有一坛老酒，醇厚芬芳，若王妃需要，我可以差人送来，供二位叙旧。”

姜溪知晓温小姐心系姜行逆，但她不愿为此劳烦他人，婉拒道：“那倒不必，王府早已备有烈酒，温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

王府是否有酒，姜溪并不清楚，但嫁入王府以来，她已习惯将燕王府作为自己的挡箭牌。

温小姐略显惋惜，却未强求：“也好，便依王妃安排。”

两盏茶功夫后，宋离前来寻姜行逆，言道萧寒有事相商。自刺杀案后，吏部尚书被查，萧寒这位受害者反而忙碌起来，帝王的垂问、官员的公函、案件的进展，全都纷至沓来。

姜行逆看了一眼姜溪，便随宋离前往书房。

姜溪本也想去探望萧寒，但温小姐尚在，她无法独自离去，只得再坐片刻。

觉得无趣，她的目光再次落到紫鸢身上。

紫鸢心头一紧。

姜溪嘴角微翘，光明正大地问道：“你老家何处？”

紫鸢方才平复的心绪又被挑起，纵使她心思玲珑，此刻也难免无奈，只得答道：“雾州。”

温小姐好奇道：“那你岂非精通茶道？”

姜溪轻挑眉梢，竟有如此巧合？她瞟了眼绿苒，心头闪过一丝向赵管事求证的念头。紫鸢却主动解释道：“祖籍确是雾州，但奴婢自幼便在京城长大，为大户人家做活，以维持生计。”

温小姐听罢，感叹道：“啊，听起来也着实不易。”

姜溪神色稍显认真，唤道：“紫鸢，站到我跟前来。”

紫鸢不知姜溪已洞悉自己几分，谨慎行事，规规矩矩地站到姜溪面前。

姜溪凝视着她，沉默片刻：“你祖籍当真雾州？”

紫鸢：“是。”

这一点，紫鸢倒未欺瞒。

姜溪眸光闪烁，未再深究，随意寻了个话头，转而又与温小姐聊了起来。

她悄声对绿苒道：“这紫鸢，竟能给我如此惊喜，倒是越发有趣了。”

绿苒轻笑：“有利可图，自然是最好的。”

姜溪不置可否，眼中却已泛起期待之色。

书房内——

萧寒见姜行逆一人前来，眼眸微暗。

姜行逆眼尖得很，打趣道：“怎么？想让我妹妹也跟着过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