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夜幕下的试探

萧寒被言语点破心事，眼神微偏，避开姜行逆探究的目光：“主要还是喊你，毕竟姜将军驾临，若真只是闲话家常，未免失礼。”他心底深处，或许更渴望姜溪能来。

姜行逆扫过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，视线最终落在萧寒那略显疲惫的面庞上。

“朝堂动向，无需我赘言吧？以你的耳目，即便足不出户，想必也尽在掌握。”他平淡地问。

萧寒轻轻颔首，抬眸看了姜行逆一眼，直接问道：“眼下，你手下可有人能替我查些事？”

姜行逆闻言一怔，略显诧异地看向他：“宋子忱？”他心想，若真是宋子忱，以萧寒的能量，何须假手于人？探查一个宋子忱的底细，简直易如反掌。

萧寒随即否认：“并非宋子忱。我想你彻查那群刺客。”

此前，萧寒虽有心追查刺客，奈何自身不便，加之亲卫宋离受伤，行动受阻，便暂时交由皇帝处理。然而，朝局风向突变，吏部尚书被推出来顶罪时，萧寒便知，要探寻真相已是难上加难。

夜幕降临，送走了白日的宾客，燕王府才逐渐安静下来。灯火疏落，人语声低。姜溪回眸，瞥见萧寒孤身玉立，终于觅得时机与他私语。

萧寒回望，嘴角微扬：“此刻不想谈论政事。愿与我一同散步吗？”

姜溪轻点臻首，缓步走到他身侧，轻叹一声：“温小姐似乎对家兄颇为倾心。”

萧寒与姜溪并肩走向后院，随口道：“可姜行逆对此毫无波澜，是吗？”

姜溪肯定了他的猜测。即使是前世，姜行逆也未曾娶妻生子，孤身一生。

月光稀疏，夜空深邃，树影婆娑间，清风拂过。

“你兄长如同朽木，对感情不上心，这点倒与你如出一辙。”萧寒仰望星空，漫不经心地说。

姜溪瞟了他一眼，语带调侃：“我如何了？不近女色之名远扬的可是殿下，与我何干？”

萧寒不经意间带上了一丝笑意：“所以说，你很有本事。”

姜溪未能立刻领会话中深意，稍作思忖后，方才反应过来，呆愣片刻：“我哪有什么本事？若殿下不允这门婚事，我半分也踏不进燕王府的门槛。”

晚风轻抚，姜溪缓缓垂下头，双手交叠于身前，竟流露出几分少女的娇憨。

“做我的妻子，也不算委屈。”萧寒解下外袍，轻轻披在姜溪肩头，“你素来自由自在，我也绝不加束缚。”

姜溪被这突如其来的关怀触动心弦，唇畔却反其道而行：“因为我们之间，不过是利益联姻罢了。”

平白添了一层“利益”的隔阂，萧寒一时无言。亲昵暧昧的气氛瞬间消散，他无奈地苦笑一声，自觉地退了一步：“姜溪，你分得倒是清楚。”

姜溪凝视他片刻，继而轻挽上他的手臂，动作并未逾矩。隔着衣料，那份丝丝缕缕的触感依然清晰。

姜溪低声喃喃：“我……分不清。”

萧寒心头猛地一颤，倏地望向她。眼底情绪交织，汇聚成一股难以言喻的欲望。

“分不清什么？”萧寒试探着，心底升腾起一丝奢望。或许，凭借这份“分不清”，他能潜入姜溪心底。他不想错过她，哪怕行为不够君子，如同窃取。他渴望与姜溪之间能有那么一丝可能，那是奢望，亦是求之不得。

姜溪垂眸，难以启齿。前世今生，她究竟该以何种情感面对萧寒？她已适应了当下的大环境，却依然分辨不清这份局促的情感。

姜溪黛眉微蹙，寻回自己的声音，轻声说道：“不急，等我想明白了再告诉你。”

萧寒沉默了两秒，随即绽开一个舒缓的笑容。在他平日里清冷淡漠的神情中，此刻显得格外温和。

“你慢慢想吧。”

思之，慕之，求之。未来还有漫长时光，萧寒不强求姜溪，只盼望最终能得到一个美好的答案。

“我已命人给瑾儿厨房熬了粥，你要不要尝些？”萧寒问道。

“暖暖胃也好。”姜溪也觉得晚风扰人，略感寒意。

是夜，两人依旧各自回屋。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，伴随着主人一同入眠。

“燕王殿下，请自重。”

将军府的竹林中，一位身着白裙的少女，俏脸含怒地立于不远处。她身后跟着几个低眉顺眼的仆人，面孔都很陌生。

萧寒定睛，恍惚间认出眼前白裙少女正是姜溪。只是她的气质截然不同，眼前这位更显青涩与傲气，而他王府中的王妃却是稳重而端庄。他从未留意过这一点。若如此看来，他府中的那位，倒像是成熟后的姜溪。

“再往前便是我的别院。殿下身为外男，在府中做客，如此擅闯，岂非要毁我一个姑娘家的清誉？”白裙姜溪咄咄逼人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。

萧寒面无表情地回应：“本王只是误入，姜姑娘多虑了。”

姜溪冷声道：“希望如此。殿下想必也不愿与我产生任何牵扯。毕竟，我与怀王已有婚约。若有什么不好的言论传出，对你我二人皆无益处。”

萧寒平静地说：“自然。”尽管面上镇定自若，但萧寒清晰地感受到内心深处涌起的失落与苦涩。

姜溪以冷漠的眼神注视着萧寒，抛下一句不甚客气的“莫要再走错”，便甩袖快步离去，显得极其介意萧寒的存在。

萧寒也径直转身离开，背影带着两分魂伤，酸楚感清晰而真实。他走远之后，遥遥望了一眼姜溪的住处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。

姜行逆匆匆赶来，笑骂他醉酒胡走，万一迷了路怎么办？真醉了吗？或许没有吧……但萧寒没有辩解，默认了这个解释，随姜行逆一同回去了。

久远的回忆至此结束。黎明将至，萧寒从梦中惊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