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梦境交织

幽暗床幔下，萧寒静卧，双眸无神地望向顶帐。那段他从未亲历却刻骨铭心的梦境，再度于脑海中翻腾，清晰得仿佛昨日重现。姜溪那冷漠而又傲气的面容，以及梦中两人纠缠的对话，无不反复冲击着他的思绪。

他抬手覆眼，企图阻隔这一切，然而潜意识却已将这梦境定格：那正是他借醉意“偶遇”与人有婚约的姜溪之夜。

“真烦……”他低声喟叹，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。

天边泛起了鱼肚白，朝霞将天空晕染成金灿灿的渐变色。刚上任不久的宋离，眼尖地瞧见萧寒步出卧房，小跑上前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：“殿下今日不用上早朝，可有何打算？”

萧寒侧目扫了他一眼，目光越过窗棂，望向远方变幻的云彩，淡然道：“今日进宫一趟。”

宋离会意：“那属下这就去准备？”

“不必。”萧寒微微抬手，语调平稳，“等王妃睡醒，一道去。”

宋离见萧寒脸色略显苍白，周身气息也比往日更添几分清冷，不由关切道：“殿下昨夜未曾安寝？”

萧寒轻描淡写地回应：“甚好。”

宋离识趣地闭上嘴，心中却已了然：他家殿下从无起床气，如今这般光景，定是昨夜出了什么岔子。

萧寒口中的“等姜溪睡醒”，彼时的姜溪却是浑然不觉。她一觉睡到日上三竿，才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，惺忪地坐起身来。

“绿苒，更衣。”她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。

绿苒早已在一旁候着，闻言立刻将备好的衣物捧上前：“王妃您可算醒了！”言语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。

姜溪迷糊地眨了眨眼：“怎么了？”

绿苒一边为她整理衣裳，一边压低声音叹道：“殿下在外头等您，已足足一个时辰了。”

“啊？”姜溪猛然清醒，动作也跟着快了几分，“那你怎么不叫醒我？”

绿苒颇感委屈：“殿下不让啊！”

姜溪柳眉微蹙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她侧头对屋外的小侍女们道：“还不快过来？端水的梳头的，都愣着作甚？如此没眼力见，回头把紫鸢那丫头给我调过来！”

小侍女们噤若寒蝉，纷纷低头挤上前，手脚麻利地为姜溪进行了一场争分夺秒的梳洗更衣仪式。

萧寒安静地翻阅着卷轴，而姜溪则从屏风后款步而出，指尖轻抚着耳畔的碎发。她的目光与萧寒相接，旋即端庄地立于他身前，明艳动人，如画中仙。

萧寒望着她，一时失神，手中紧握的卷轴不自觉地收拢。那一刻，他不仅是为姜溪倾心，更是因为眼前的她，与梦境中的姜溪判若两人，气质截然不同。

“你坐吧。”萧寒将卷轴放在一旁，为姜溪腾出位置，“玉溪，上早膳。”

姜溪瞟了一眼有些发愣的玉溪，这才自若落座，随口问道：“玉溪没跟着瑾儿吗？”

萧寒接过话头：“萧瑾在姜行逆那里，玉溪去不方便，就让她留下了。”

姜溪轻点螓首，玉指支着下巴，眸光流转，看向萧寒：“你来我这，有何要事？”

萧寒唇角轻扬，笑意微漾：“算不算擅闯？可会毁了你的清誉？”

若非心头那份敏感作祟，萧寒也不会因姜溪一句寻常问话，便联想到梦中情景。他问出这两句，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。姜溪又怎会知晓他做了何种梦境？她也并未如梦中那般回应。一时间，萧寒心生悔意。

姜溪不以为然地轻笑：“毁什么清誉？我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，旁人还能传出什么花边来？”

萧寒微怔，随即颔首称是。

绿苒在旁暗自嘀咕：王爷王妃若是不住在一处，那才是谣言四起。整日分床而睡，旁人还道是离心离德了呢。

不多时，玉溪回来了，为萧寒也端来一碟精致糕点。如此一来，姜溪用膳之时，萧寒也能在一旁浅尝几口。

时辰已不早，姜溪随意喝了两口粥，便又问：“你来我这，究竟所为何事？”

萧寒轻叩桌面，示意她稍安勿躁：“你慢慢吃。这两日案子有了重大进展，你随后与我进宫一趟。”

姜溪闻言，眉心微蹙，心中暗忖：这还怎么好意思慢慢吃？她素来以公事为重，一如当年辅佐萧陵争夺皇位时，一旦涉及正事，她绝不多看萧陵一眼。

“我说了你慢慢吃，急什么？”萧寒见她神色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。

姜溪抬眸，唇角勾起一抹纯真无邪的笑意：“殿下，我平日里就吃得这么快，让您见笑了。”

玉溪这个耿直的小丫头却冷不防揭穿：“殿下，王妃平日里吃饭可不认真，每次都要吃好久呢。”

姜溪身形一僵，脑袋虽未动，眼珠却已迅速转动，狠狠地瞪了玉溪一眼。

“你又不在我房中侍候，怎会知晓？莫要胡言乱语！”

萧寒看了一眼姜溪，又将目光投向绿苒，暗示她莫要太过露骨。

身为姜溪的贴身侍女，绿苒只得轻咳一声，附和道：“王妃还是吃慢些吧，王爷都不着急。”

姜溪：“……”绿苒你个白眼狼。

看着姜溪吃瘪的模样，萧寒忍不住笑出声来，这模样，还真是有几分……可爱。

燕王夫妇离府后，玉溪正欲前往萧瑾住处整理房间，却无意间瞥见墙头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。她眉心紧锁，迅速躲到一旁隐蔽之处，暗中观察。

不多时，视线中出现一个面熟的侍女。那侍女警惕地环顾四周，随后飞快地与墙头那人交换了字条，转瞬之间，墙头的人便隐没不见。

玉溪心头大骇，一个没站稳，险些摔倒在地。她正欲呼喊，那与人接头的侍女却已一眼看见她，并向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
“你——”玉溪哑口无言，双目圆睁，直勾勾地盯着那侍女，一时不知所措。

紫鸢瞥了一眼墙头，便冲玉溪跑去，一把拽住她，将其藏了起来。

“别乱叫，一会儿被发现了。”紫鸢低声警告，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。

玉溪的手腕被紫鸢死死钳制住，隐隐作痛。她内心慌乱不堪，结结巴巴地指责道：“你你你勾结外人！”

紫鸢沉默了一瞬，随即单刀直入的一句话，瞬间消解了玉溪的紧张：“燕王妃知道我是细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