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深宫旧事

“你倒是记得清楚。”皇后轻叹，眸光流转，落在姜溪身上，语带深意，“说起来，本宫正想着趁云和生辰，为她物色一门亲事。溪溪，你兄长他……此后可会常驻京城？”

姜溪心头微动。燕王数次遇险，皇帝为稳固萧寒势力，断不会放姜行逆离京。她思虑片刻，谨慎答道：“许是会留下。”

“那姜老将军可曾为他定下亲事？”皇后追问，目的愈发明显。

“不曾。”姜溪摇头。

莫非连云和公主也属意哥哥？那温小姐可真要气短了，一旦天家插手，寻常闺秀再无机会。

萧寒挑眉，语气促狭：“怎么，云和看上了姜行逆？”

皇后无奈一笑：“是本宫看重姜将军。云和那孩子，嘴巴硬得很，怎么问都问不出心意，我也瞧不准她喜欢什么样的。”

姜溪莞尔：“公主尚且年少，不如多留在宫中陪伴娘娘，亲事慢慢来也不迟。”

萧寒“妇唱夫随”，目光落在姜溪脸上，声音温柔：“我和溪溪也是今年才成亲。云和才多大年纪？”

他唤她“溪溪”时，姜溪心口一酥，不自觉地瞥了他一眼。

萧寒捕捉到她的眼神，轻声问：“我说得不对？”

“对，我没有异议。”姜溪别开脸，掩饰着颊边的微热。

皇后娘娘叹了口气，眼神疲惫：“你们不懂。本宫如今唯一的愿望，便是给云和找个好归宿，旁的都不强求了。只要儿女能幸福美满，此生便无憾了。”

“这是什么话？您还年轻着呢。”萧寒听闻此言，不禁动容。

皇后只是浅笑，未置可否。身虽年轻，心却已倦。深宫数十载，回首过往，皆是空茫。她的夫君并非只属于她一人，她早已不在乎帝王的宠爱，唯有血脉至亲，才让她时时牵挂。若要她在乾清宫与燕王府之间做出选择，她定会毫不犹豫，风风火火地赶往燕王府。

傍晚时分，马车从皇宫驶出。皇帝和皇后赏赐的物件堆满了车厢。

虽说皇帝所赐之物更显贵重，姜溪却若有所思：“皇后娘娘情真意切，比皇上疼你。”

萧寒轻嗤一声：“那是自然。母后只有我和云和，而父皇心中惦念的，却是他所有的皇子公主。”

“我娘也只有我和我哥哥。”姜溪喃喃低语。

萧寒微怔，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。他知道姜溪母亲早逝，心中不忍，便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，温声宽慰：“岳母的那份疼爱，母后会补偿你的。”

姜溪眼睫微颤，指尖轻轻回勾，与他的手交缠。她轻声道：“我知道。”

姜溪缺失的母爱，皇后娘娘可以温暖。至于姜行逆……罢了，不重要了。

萧寒唇角微挑，眼神浸满了温柔，不着痕迹地笑了笑。马车在山路上颠簸，两人的指尖却悄然相勾，纹丝不动。彼此心照不宣，暗藏着各自的心思。一路上，萧寒数次想要紧握住姜溪的手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，不敢贸然行事。姜溪亦然，她不敢逾越半分，也不知这种暧昧算什么。

燕王府内——

“你这小纸条可真多，能记得清吗？”玉溪瞥了一眼桌上零散的纸条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。

紫鸢叉着腰，指了指面前满满一盒子的纸条，得意地翘起唇角：“本姑娘细心得很，每张都标注了日期。”

玉溪随手拿起一张，定睛一看，竟是两年前的。她心道：好家伙，紫鸢这卧底，资历可真够深的。

“你在王府这么多年，地位竟然还不如我这个新来的？卧底能力不行啊。”玉溪忍不住打趣道。

紫鸢闻言，气得叉腰：“你这小丫头是侥幸，王妃一眼便挑中了你。若说我卧底能力不行，怀王能用我到现在？”

玉溪点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警惕：“那你这么多‘罪状’，我是不是该把你绑起来，上交给主子？”

紫鸢不想再理她，抱起木盒转身便走：“让开让开，王爷和王妃该回来了。”

玉溪耸了耸肩，正要跟上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少年音。

“站住！”

玉溪身形一僵，猛地回头，待看清来人，瞬间目瞪口呆，愣在原地。

“小少爷！”她心里暗叫一声，继而讪讪地行了个礼，又带着几分谄媚，小跑上前，“您何时回来的？”

萧瑾面无表情地盯着她，语气平静：“赵管事说你一整天都不在院子里。”

玉溪心虚地支吾着：“奴婢……奴婢……”

紫鸢的情况特殊，不宜公之于众。为了帮她躲避赵管事，玉溪陪着她在王府里找了半天的小纸条，后来便忘了回去。

萧瑾见玉溪这般模样，心中无奈，转而问道：“那个侍女是谁？”

玉溪回得利索：“她叫紫鸢，是王府的二等侍女。”

萧瑾望向紫鸢离去的方向，眉头微蹙。方才紫鸢和玉溪鬼鬼祟祟的……

玉溪见状，机灵劲儿一下子涌了上来：“小少爷，她去找王妃汇报情况了。”

一听是姜溪的人，萧瑾便不再多疑。他转身欲回，走了两步，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停了下来。

玉溪没刹住脚，直直撞上少年清瘦挺拔的脊背，吃痛地“哎呦”一声。

萧瑾默了一瞬，淡淡道：“今日你擅离职守，扣一天的工钱。”

扣一天的工钱，跟没罚差不多。萧瑾这分明是放水了。

玉溪乖巧地应了一声：“嗷。”

紫鸢求见，这让姜溪颇感新奇。遣散了闲杂人等，清空了场子，才让这场“戏”的主角入场。

紫鸢将木盒呈上，开门见山：“此乃所有接头密语。”

姜溪一个眼神递过去，绿苒便上前接过木盒，递给她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