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旧案疑云

燕王妃提及尚书的冤屈终将昭雪，这番话语如同一缕清风，拂过在场众人心头。那些饱含期待与审视的目光，在姜溪身上流转，不见怨怼，唯有期盼。

“果然不出我所料！”景王唇角忽地勾起一抹弧度，眼中精光迸射，直刺姜溪，语气中透着莫名的兴奋与切齿，“姜溪，你这女人，当真不简单。”

世间万物皆有因果，姜溪重生之事虽不为人知，但她异于常人的举动，被景王察觉，也在情理之中。

姜溪对此不置可否，懒得费口舌澄清。景王却不依不饶，继续发问：“你说顾凝与你相比如何？同样是萧陵的旧情人，本王倒是好奇，她是否也像你这般美貌聪慧？”

“顾凝？”姜溪轻嗤一声，讥讽道，“倒也与景王殿下称得上良配。”

景王幽幽地凝视她，眸光深邃，心思不纯。

这女子偏偏心向萧寒，着实可惜。若能为己所用，定是桩美事。更何况，姜溪容貌出众，丝毫不逊于他王府中的任何一位姬妾。

大理寺卿抵达现场，观望片刻，便准备返程。此间事了，他觉得已无他事。

“你是大理寺卿吗？”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，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女孩扯住了大理寺卿的衣袍。

小女孩的双眸大而圆，此刻布满血丝，透着几分令人心悸的灰败。她苍白的唇瓣微微开合，又僵硬地重复了一遍：“你是大理寺卿吗？”

大理寺卿微怔，缓缓答道：“我正是。”

他正欲俯身细看这可怜的小生命，女孩却猛地抽出身后藏匿的短剑，迅疾无比地刺向大理寺卿。

大理寺卿猝不及防，惊惧之下堪堪侧身闪避，短剑划破他的衣袍，直奔皮肉。
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枚石子破空而至，精准弹在剑刃之上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小女孩腕力不足，手腕一颤，偷袭落空。

大理寺卿冷汗淋漓，连退数步，瞪大了双眼，难以置信地望着那娇小的身影。

小女孩僵立原地，眼底泪光闪烁。她猛地侧头，怒视出手相救的萧寒，心中充斥着不平和不甘。

“坏人！你们都是坏人！”

宋离带领一众侍卫上前，将她死死按住。娇小的身躯跪伏在地，崩溃地咒骂着：“你们这些狗官！还我祖父！狗官还我祖父！”

尚书府众人目睹这一幕，皆是惊恐万分，连忙呼喊：“三姑娘，你这是做什么啊！”

萧寒眉头紧锁，快步走了过来。

“多谢燕王殿下相救。”大理寺卿心有余悸，声音颤抖。

萧寒摆了摆手，转而询问尚书府的人：“她是老尚书的孙女？”

尚书府众人紧张回应：“是府中庶出的姑娘，素来不受待见，唯有尚书大人在时，才肯稍加照拂。”

难怪她形貌枯瘦，看着营养不良。

小女孩泣不成声，稚嫩的哭声令人心头发酸，就连受害人大理寺卿的怒气也消减三分。

“幼童无知，大人海量，莫要深究。”萧寒对大理寺卿劝道。

“殿下都这么说了，下官自不会为难幼女。”大理寺卿缓过神来，瞥了一眼小女孩，转而对尚书府的人吩咐道：“看好你们府里的姑娘，莫要再胡闹了。”

尚书府众人连连称是，不敢有违。

宋离等人松开小女孩，尚书府的人立刻上前搀扶。谁料她人小志大，不肯让人扶，自己倔强地站了起来。

“我不要你们可怜！你们还我祖父！我祖父没罪！他没有刺杀燕王！”

萧寒抿唇不语，不对她的话做出任何评价。

大理寺卿闻言哑然，思绪回溯至吏部尚书离世那一日。

狱中阴冷，不见天光，吏部尚书摇摇欲坠地瘫倒在地。

大理寺卿叹息道：“宋子忱又查到了你的罪证，你当真……唉！”

吏部尚书嘴角抽搐，讥讽一笑：“君要臣死，臣不得不死，你们还多此一举，呵呵。”

当日，他便自尽了。大理寺卿心情复杂，难以言喻地见证了这一切。

小女孩的精神彻底崩溃，她失智般地自言自语：“我想要祖父……我要祖父……”

“他已经不在了。”大理寺卿麻木地说道，语气中亦有几分酸楚。

“哼，狗官！”小女孩的泪水戛然而止，她眼神凶狠地瞪了大理寺卿一眼，毫不犹豫地夺过短剑，横颈自刎。

鲜血飞溅，惊呆了在场所有人。

“啊！死人了！”

小女孩扑通倒地，那娇弱的身体却透着一股刚烈。

大理寺卿被溅了一身血，目瞪口呆，惊骇得说不出话来。

姜溪恰好赶到，一听见呼喊，快步走了两步，蹙眉急切地问道：“萧寒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
萧寒看见她，立刻上前拦住，命令般道：“别过来这里。”

姜溪身形一滞，隐约瞥见了地面上的斑斑血迹。

人群骚动，她抬眼望去，萧寒眸中一片凄凉。

这突如其来的意外，所有人始料未及，谁也没想到一个小丫头会如此决绝。

“得喽～又死一个，有什么用啊？”景王遥遥望着，不屑地嗤笑道：“斗不过萧陵，光知道闹腾！”

景王身边那位出身尚书府的妾室，小心翼翼地问道：“王爷，您回去以后可以多陪陪妾身吗？妾身心里好难受啊。”

景王荡然一笑，对妾室柔声道：“好好好，都听你的。”

不愧是景王，事到如今竟还能笑得出来。

尚书府众人怨声载道，丧事添丧，仿佛头顶压着一片沉重的乌云。现场尚有几位位高权重的人物，又极难应对。

好在大理寺卿并未为难，燕王理解配合，景王又漠不关心，才让众人稍稍松了口气。

萧寒隔着衣袖拉住姜溪的手腕，带着她离开了现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