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暗香浮动

紫鸢心底暗流涌动，姜溪此番如月楼之行，恐怕是步步惊心。她思忖着，是否该立刻向燕王禀报，以防万一。

谁知姜溪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，眼神锐利地扫过来：“收起你的小聪明，别耍花招。”

紫鸢心中一凛，垂下眼睑：“奴婢明白。”

她们一行人扮作寻常富家小姐，乘坐马车，悄然驶向了城中最繁华的闹市。

如月楼前，车水马龙，人潮涌动。姜溪瞥了一眼那华丽张扬的雕栏画栋，领着满脸兴奋的云和公主，径直走了进去。

古琴的清雅与歌姬的娇媚混杂，更多的，是男女间放浪形骸的欢声笑语。白日里，这里的景象尚算体面，迎客的女子们衣着艳丽，嗓音带着蛊惑：“几位贵客，里面请。”

姜溪头戴面纱，走在最前，并未携带过多随从，只求行事便利。“绿苒，备些银两，我们去二楼贵宾雅座。”

绿苒应道：“好的。”

姜溪选了个偏僻的角落，垂下的帷幔几乎将她们完全隐去。如月楼中笙歌燕舞，她却只是静静听曲，渴了便饮几口清茶。

“到底不如府里的茶，差远了。”姜溪指尖轻叩杯盏，声音低沉。

绿苒附和道：“那是自然，王府所用的，皆是雾州上等珍品。”

云和公主闻言，忍不住笑出声：“皇兄选茶的眼光，可是与他选老婆的眼光一样好！”如今的她，在亲友潜移默化的影响下，已然成为燕王夫妇爱情的忠实拥趸。

姜溪挑了挑眉，对于这般贫嘴，她已逐渐习以为常，并未放在心上。她转而望向紫鸢：“你可曾回过雾州？”

紫鸢摇了摇头，眼中掠过一丝黯然：“不曾。家里的老人倒是常常念叨。”

姜溪若有所思。在外不便多言，她决定待回府后再处理紫鸢的私事。

曲终，舞台上忽而翩然而至几位身姿婀娜的舞姬，她们长袖轻甩，如卷起一阵香风，桃花瓣随着乐声纷飞。姜溪的坐姿稍稍端正了几分，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了即将登台的主舞。

如月楼每隔一个时辰，便会请楼中最负盛名的舞姬献舞一曲，许多人正是为了一睹唐秋水的芳容而来。唐秋水灵动妩媚，妖娆绰约，常着一袭红纱裙，纤细柔软的腰肢轻旋，顾盼生辉的狐狸眼一眨一眯，便能迷倒一整楼的男人。

此时，唐秋水登台，随着乐声起舞，台下的观众愈发沸腾，欢呼声此起彼伏。

“这就是那位名满天下的舞姬吗？听说景王曾为她一掷千金，欲娶回王府，却被沈贵妃从中阻挠。”云和公主好奇地问，她扭头看向姜溪，却见姜溪神情专注，似是被深深吸引。

难道这唐秋水竟将皇嫂也看得入迷了？

当然不是。对姜溪而言，唐秋水确实值得她格外关注。她凝视着舞台上舞动的身影，细细打量着唐秋水的装扮，那琥珀耳环，一如她所料，熟悉得让她心惊——萧陵也曾送过她一副一模一样的。

“怪不得她言听计从，原来是情深义重啊。”姜溪低声自语。

“什么？”云和公主不解，她看了一眼唐秋水，又望向姜溪：“你喜欢看唐秋水跳舞吗？”

姜溪淡淡回应：“舞姿不错。”

“舞姿不错”？那就是喜欢看跳舞了。云和公主端起茶杯，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，默默将此事记下，打算回头让燕王好好学习一番。

姜溪与云和公主显然不在一个频道。她并非真为歌舞而来，此行自有目的。然而，就在她思索间，如月楼的大门处，竟走进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。

“姜行逆怎么来了！”云和公主惊呼出声，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。

姜溪同样错愕，只见姜行逆率领一群官兵，雷厉风行地将如月楼团团围住。

“风纪整顿！所有人配合搜查！”

素意几乎要哭了：“公主，我们这下跑不掉了！”

云和公主也傻了眼。

何止公主难堪，姜溪这位燕王妃，处境同样不妙。

“别慌，见机行事。”姜溪镇定地说，“我们本就是来听曲看舞的。”

官兵们冲上二楼，姜溪一行人与其他客人一样，被押下去接受搜身。姜溪黛眉微蹙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局势，脚步刻意放慢了些。不料，身后有人猛地推了她一把。

“快点！”

粗鲁的官兵毫不怜香惜玉，这一推，姜溪身形不稳，踉跄了一下。绿苒吓得脸色煞白，立刻上前搀扶。

“大胆！谁许你动手的？”紫鸢厉声喝道，怒目圆睁。

官兵哪肯与她们理论，作势便要动手粗：“你这死婆娘——哎呦！”

突然，姜行逆如鬼魅般闪身而至，狠狠一脚踹在那官兵身上。他似乎仍不解气，面色阴沉，对着倒在地上的官兵又补了两脚。

“姜将军！嗷呦！将军饶命！”

突如其来的变故，令在场众人皆是一愣。云和公主和素意吓得直接躲到紫鸢身后。

姜行逆发出严厉警告：“给本将军放尊重点，再有下次，打断你的腿！”

姜行逆出手时狠戾异常，但转头望向姜溪时，眼中却满是担忧：“溪溪，你没事吧？”

姜溪轻轻摇头。

姜行逆这才松了口气，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：“谁让你跑到这种地方来的？萧寒就是这么纵容你的？”

姜溪心生愧疚，不敢反驳，只得浅浅一笑，乖巧地接受训斥。“下不为例。”姜行逆叹了口气，对她无可奈何。他的目光扫过姜溪一行人，眼底闪过一丝疑惑，最终停留在云和公主与素意身上，思索片刻后问：“她们是你的侍女？我好像在哪儿见过。”

姜溪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云和公主，嘴唇微动，难以启齿地回答：“确实是，不过眼下，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她们的身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