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燕王驾到

车厢内，姜溪并非初次与萧寒同乘，倒也自在。她轻巧地落座，依偎在车壁一角，刻意留下大片空间。

萧寒掀开车帘，凉薄的目光无所顾忌地落在姜溪身上，深邃眼眸像一泓幽潭。

姜溪身形微僵，错开视线，望向窗外。

高大身影在她身侧落座，不贴近，亦不疏远。姜溪隐约感到他衣袍的边缘轻触自己的袖子，空气骤然升温。

“马车宽敞，何必挤在角落？”萧寒低沉的嗓音响起。

姜溪故作镇定：“这不是给殿下腾地儿？”

“本王哪有那般占地方？竟能一个顶三？”萧寒语带促狭。

姜溪巧言应道：“殿下虽无三人之躯，却有三人之势，生来不凡，人中龙凤。”

萧寒侧目：“本王竟不知，在王妃心中，还有这等气势？”

姜溪莫名一笑，不敢直视他，低声呢喃：“在妾身这里，殿下可爱的很。”

“……？”萧寒疑心自己听错，偏偏姜溪已在那里掩唇偷笑。

萧寒眉心微蹙，最终却未发一言。

姜溪唇角带笑，偷偷打量他神色，见他竟未生气，笑意更浓。

一路无话。萧寒不再开口，姜溪也继续望向窗外，沿途景致如画，倒也让她心境松弛。

将军府门前，姜老将军笑容满面，喜不自胜。他亲自将女儿女婿迎入府中，老脸上尽是光彩。

“岳父大人近来可好？”萧寒浅笑，问候得体。

“身子骨硬朗着呢！行逆也回来了，替老夫分担了不少。”姜老将军欣慰地叹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：“老夫如今这日子，已是极好。只盼你们夫妇能平安顺遂，幸福美满。”

萧寒笑道：“您这番话，竟与母后所言不谋而合，小婿记下了。”

姜溪亦笑着附和：“女儿也记下了。”

一家人其乐融融，唯有继母杨氏，形单影只地立于一旁，显得格格不入。她脸上挂着僵硬的假笑，暗自打量姜溪，心底尽是轻蔑。

这姜溪，简直是走了狗屎运，竟能攀附上皇后娘娘，当真让她得意忘形。

姜行逆回京时风光无限，杨氏当时便嫉妒得眼红。若非姜溪遇刺受伤稍稍平衡了她的心态，她简直要跳脚怨天尤地。如今见姜溪活生生地站在眼前，燕王还如此给面子，杨氏心中恨意翻腾。

同是将军府的人，她这个主母，为何只能眼睁睁看着旁人风光？

“杨夫人脸色似乎有些憔悴，可是身体不适？要不要请郎中瞧瞧？”姜溪温和一笑，目光轻扫过杨氏。

杨氏皮笑肉不笑：“有劳燕王妃关心，这嫁了人，倒是知事了，也懂得体贴旁人。哎呀！总归是识得礼教了。若是待字闺中时，哪里会看我脸色呢。”

这话阴阳怪气，将那股酸涩与嘲讽描绘得入木三分。

“不过啊，你还是多孝敬老爷的好，我又怎能入得了你的眼呢？”杨氏故作无奈地低垂眼帘，搭上姜老将军的臂膀。

矫揉造作。这四个字倏然浮现在萧寒脑海中。

姜溪素来习惯杨氏的做派，不以为意：“夫人好歹是个活生生的人，怎会不入我眼？不过，我瞧着夫人印堂发黑，还是趁早去看病的好。”

姜老将军虽粗犷，却也听出了几分弦外之音：“溪溪你——”

萧寒忽而微微一笑，目光投向姜老将军，轻声问道：“本王以为溪溪所言有理，岳父大人以为呢？”

这护短之意太过明显，分明是不容旁人置喙。

女儿刚回府，姜老将军本就不愿多加训斥，没想到燕王竟如此袒护。他哭笑不得：“殿下，老夫还能说什么呢？”

杨氏震惊地望向姜老将军，这就不管了？这燕王不得把姜溪那丫头宠上天？

萧寒与姜溪对视一眼，轻声问道：“姚青让你带到何处去了？”

姜溪疑惑，低声回道：“给了紫鸢了。你当真要用那药给杨夫人看病啊？”

这语气，仿佛宁愿将姚青给自己的丫鬟，也不愿让杨氏沾染分毫。

萧寒无奈：“看个什么病。”

姜溪微愣，轻哼一声：“方才还帮我，现在就凶我了，呵，男人！”

萧寒：“……”他哪里凶了？

一旁的绿苒和宋离听得几乎要笑出声，若非职业素养尚在，早已憋不住了。

姜老将军开口：“行逆和穗儿中午便回了。我让厨房多做些菜，咱们全家好好聚一聚。”

姜溪和杨氏虽都面露不悦，却也给了姜老将军面子，和气应下。

而姜行逆和姜穗，此刻皆因唐秋水之事在外奔忙。

一人抓捕，一人施救。

“宋子忱，你这手段，未免太过显眼？”姜行逆揉了揉手腕，轻甲之上沾染血迹，眉目间尽是张扬跋扈，挑衅之意十足。

宋子忱一身官服，上次破案后锋芒毕露，官阶已然提升，正值上升期。

他丝毫不乱，拱手道：“宋某不知姜将军此言何意。不过是秉公办事，唐秋水仅是妨碍了您，并无其他罪状，不应如此严审。宋某实在不忍。”

姜行逆薄唇轻启，凉薄一笑：“落入我手，什么规矩，还不是我说了算？”

“姜将军，天子脚下，莫要以为这里仍是你的齐楚边境。你就不怕宋某参你一本，滥用私权吗？”宋子忱眼眸微眯，语气渐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