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重塑宫闱

“王妃既委我督导，下官自当尽职。倘若下人有不服者，下官便借王妃之威，压制宵小。”紫鸢言辞流畅，狐假虎威之态亦被她诠释得冠冕堂皇。

萧寒唇角微勾，心中暗忖，姜溪许是看中了这名卧底侍女的精明与胆魄。他提醒道：“放她去布行，我无异议。然人手骤然调动，萧陵那边，岂非会生疑？”

姜溪轻描淡写：“探子只剩她一人了。”

萧寒沉吟片刻：“终究要撕破面纱。既然你决意启用，便须筹谋妥当。先派人护佑其家人周全。今日这橙月，对外宣称细作，杀鸡儆猴，警示府内下人安分守己。至于紫鸢何时暴露，届时再相机行事。”

他一番条理清晰的部署，姜溪也省却诸多思虑，颔首应允。转而问紫鸢：“你可有异议？”

紫鸢确有：“奴婢前往布行，能否赏赐几件衣裳以作补偿？”

姜溪无奈失笑：“给给给——”

宋离一直默然旁听，此刻却突然插话：“绿苒呢？虽未毁裙，亦兢兢业业。王妃可不能厚此薄彼啊。”

绿苒闻言，吓得心头一颤，欲言又止地瞪向宋离，心道：这是作甚？！

“不用不用，王妃素来秉公，奴婢已知足。”她上次才得了姜溪的玉镯，岂能贪得无厌。

姜溪却大方摆手：“无妨，都有。”

绿苒俏脸微红，福身谢恩：“奴婢谢王妃恩典。”

宋离嘿然一笑，萧寒瞥了他一眼，心中暗自腹诽：没出息的东西。

翌日，紫鸢即被调往布行。这丫头在姜溪身边侍奉多日，骤然离去，竟让姜溪生出几分不习惯。

“您是觉得，身边少了与您顶嘴的人吧。”绿苒打趣道。

言之有理。姜溪并未否认，除了紫鸢，燕王府上下，谁人不对她恭敬有加？

姜溪轻叹一声：“但愿她莫要令我失望。”

萧寒今日上朝。燕王复出，朝堂之上，气氛肃穆异常。文武百官，神色各异。燕王党羽官员，欣喜若狂，心中巨石落地，言谈举止间，尽显活络。而其他阵营者，则面如土色，颇为不悦。

至于皇帝，这位亲生父亲，见到爱子安然归来，且萧陵等亦无恙，心中自是欣慰，一切圆满。

本想着今日府中备下佳肴，庆贺燕王回朝，不料皇帝将萧寒留下，迟迟不归。

“罢了罢了，父皇年迈，我不与他争。随我去看看萧瑾。”姜溪转而说道。

绿苒应道：“小少爷被皇后娘娘留在宫中了。”

姜溪默然片刻，心想：燕王府索性搬进宫里算了。

“备车，入宫，寿安宫。”她吩咐道。

太后娘娘将自己禁足，鲜少见人。萧陵担忧刺杀案时，曾数次求见，太后皆闭门谢客。宋姑姑一见是姜溪驾到，乐呵呵地前去禀报，很快便放人入内。

“溪溪来了——”太后娘娘气色大好，慈爱地招手示意。

“太后看起来好多了，姚太医如何说？”姜溪笑容满面，来到太后身前。

宋姑姑笑答：“姚太医也说太后病情好转，实属难得。这些日子在寿安宫专心养病，连脸色都红润了。”

“那是好事啊！”姜溪大喜过望，握住太后苍老的手，“您好好养病，没准还能同我出去游玩呢。”

太后娘娘轻点她的鼻尖，笑道：“你尽会说笑，哀家这把老骨头，怎能与你这般年轻人相比？能在寿安宫多活些时日，已是不错了。”

姜溪摇头：“总要怀揣美好的期待，莫要心灰意冷。”

她一出现，太后娘娘便心花怒放，连弥漫着药味的宫殿也仿佛年轻了几分。太后对姜溪的要求，几乎有求必应，即便她深知自己的身体状况。

“燕王妃您可真是福星。”宋姑姑由衷感慨。

午后，姚青前来为太后诊脉，见姜溪在场，并不惊讶。他平静地叙述了太后的脉象，并叮嘱了一些日常注意事项。

他瞟了一眼姜溪，问道：“你腰伤可曾留疤？是否需要让女医为你仔细检查一番？”

姜溪摆手：“不必了，不妨事。”

太后娘娘却不悦：“女孩子家家的，怎能说不妨事？还是细致些好。”

姚青飘来一句：“对哦，也要为燕王殿下考虑嘛~”

姜溪心道：我考虑他作甚？小舅，你这话意味深长啊！

最终，姚青还是与她约定了时间，让姚家的女医去瞧瞧。

“说起女医，我便想起你娘了。当年哀家险些为她破例，允她担任宫中医官。”太后娘娘念叨着。

姚氏医术高超，十几年前便名动京城。如今风头正劲的姚青，当年也只是跟在她身后，一口一个“姐姐”的小跟班。虽为女子，却能救太后性命，皇家对姚氏，亦须礼让三分。

姜溪静静听着，缓缓垂下眼睑。

她陪伴太后良久，离开寿安宫时，回眸望了一眼，眼中情意晦涩难明。朱墙碧瓦，宫道幽长。姜溪行在后宫，思忖着是否该去探望皇后娘娘，却远远望见了沈贵妃和顾凝。

顾凝，这位板上钉钉的景王侧妃，此刻竟跟在沈贵妃身侧，着实蹊跷。晦气。姜溪本想装作未见，却知那是不可能之事，只得迎上前去。

绿苒忧心忡忡地唤道：“王妃……”

姜溪轻按她的手，微微示意，莫慌。

“这不是燕王妃吗？”沈贵妃媚眼轻扫，戏谑一笑。

“见过贵妃娘娘。”姜溪福身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