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 暗潮涌动

沈贵妃轻抬素手，示意众人起身，目光旋即落在顾凝身上：“听闻你与燕王妃颇为熟稔？”

顾凝侧目，瞥了姜溪一眼。那眸光中，赫然藏着几分不善。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：“如今人家贵为燕王妃，身份何等尊贵，又怎会将我这等小人物看在眼里？”

姜溪黛眉微挑，唇角虽挂着笑，语气却没了半分客气：“此言差矣。顾姑娘乃景王侧妃的未来人选，又何来低我一说？顾姑娘心境错乱，何苦这般贬低自己，大可不必。”

顾凝身姿微弱，语气楚楚：“并非我自轻自贱，而是燕王妃心高气傲，恐怕在我眼中，我这般轻贱，亦是常态。”

姜溪心头暗忖，这女子倒是有几分自知之明。她抿唇一笑：“凡事皆有因果。顾姑娘素来以贤良淑德、秀外慧中著称，怎地如今却这般自卑？”

沈贵妃闻言，只觉两人话语间刀光剑影，似有宿怨。

“好了好了，一个个嘴上功夫了得，不知情的还以为要当场撕咬起来了。”沈贵妃出声制止，将顾凝轻轻揽至身后，转而打量姜溪：“你入主王府也有时日了，怎地瞧着还是这般不够稳重？”

绿苒在旁听着，心下无奈，沈贵妃这分明是睁眼说瞎话。谁先挑衅在先，岂不明了？

姜溪泰然自若，温婉一笑：“贵妃娘娘所言极是。”

沈贵妃料定她不敢公然顶撞，示威道：“你确实不笨，但也需好自为之。顾凝乃本宫未来儿媳，若是你胆敢欺压，本宫绝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姜溪闻言，眼皮微抬，笑容依旧，却少了先前的恭顺：“娘娘教诲，妾身谨记。若无他事，妾身先行告退，尚需前往拜见皇后娘娘。”

她仅是“记下”，却未曾言及“服从”。

顾凝若要纠缠，她自会奉陪；沈贵妃若欲刁难，亦可一并招来。她姜溪，倒也真没什么可惧怕的。

沈贵妃前些时日方因皇后之事惹得皇帝不悦，此刻看姜溪愈发不顺眼：“你这是拿皇后压本宫？”

顾凝适时推波助澜：“娘娘，恕我多言，燕王妃此刻心不在此，怕是早就飞到未央宫去了。”

姜溪心头暗骂，这女子当真能扯，不找些麻烦便浑身不自在。眼见两人一唱一和，摆明了要与自己过不去，她心底烦躁顿生，眼底的光芒也越发深沉。

“燕王妃——”

气氛剑拔弩张之际，一道浑厚女声忽然自身后传来。

宋姑姑疾步而至，向沈贵妃略显随意地行了一礼，随即转向姜溪：“太后娘娘有事未及与您细说，可否借一步叙话？”

姜溪不动声色地瞥了沈贵妃与顾凝一眼，轻启朱唇：“恐怕不便。沈贵妃与顾姑娘将我拦在此处。”

宋姑姑闻言，疑惑地望向沈贵妃。

寿安宫的这位老人，沈贵妃自是眼熟。此刻见宋姑姑亲自前来寻姜溪，她心下也有些发怵。这位姑姑可不是善茬，一个不慎，恐会直接触怒太后。

“太后她老人家不是闭门清修了吗，怎会寻燕王妃……”沈贵妃语调明显弱了几分。

宋姑姑面无表情，斩钉截铁道：“燕王妃，奴婢是要带走的。贵妃娘娘若有何事比太后娘娘更为紧急，不妨直言。”

沈贵妃黛眉紧蹙，太后她可得罪不起。谁人不知皇帝是出了名的大孝子，若是再因此事惹怒了皇帝，她这贵妃之位，还如何坐稳？

“也无他事，不过是想提点燕王妃几分规矩。既然太后娘娘有事，那本宫便不强留了。”沈贵妃终是让步。

“太后娘娘称赞燕王妃规矩得体，沈贵妃却要教王妃规矩，莫非是太后娘娘老眼昏花，看走了眼不成？”宋姑姑神色肃然，言语间并无商量的余地。

如此一顶大帽子扣下，沈贵妃哪里敢接？心下暗恼，这宋姑姑怎地也跟着找事！

顾凝眼见局势不对，连忙出声缓和：“贵妃娘娘绝无此意，只是担心燕王妃在宫中行事有失，才多加关照。”

有了宋姑姑撑腰，姜溪悠然作壁上观，忽而饶有兴致地瞟了顾凝一眼，反问道：“是吗？我怎记得贵妃娘娘曾言，不会轻易放过我？”

沈贵妃一时语塞。

绿苒适时附和：“还让您好自为之。”

沈贵妃忍无可忍，厉声喝止：“够了！”

周遭瞬间静默了两秒。宋姑姑扫了一眼沈贵妃和顾凝，冷漠行礼：“二位的‘关照’，奴婢自会转达给太后娘娘。”

姜溪扬眉：“多谢二位指教。”

沈贵妃气急攻心，死死盯着姜溪：“姜溪，非要闹到这般僵硬吗？”

姜溪收敛了几分神色，意有所指地说：“因果有数，没有谁可以被饶过，谁都没有。”

顾凝心头一梗，她知姜溪此言更深层的含义指向自己，姜溪，绝不会放过她。

宋姑姑领着姜溪离去，留下沈贵妃面色铁青。

顾凝入宫本欲在沈贵妃面前博取好感，却被姜溪这般扫了颜面，心头愤恨不已。

她见沈贵妃如此畏手畏脚，不免心生不满。一个寿安宫的姑姑而已，沈贵妃至于吗？

沈贵妃毕竟是在六宫中熬出来的宠妃，顾凝的小心思，她看得一清二楚。她的脸色愈发难看，加之平日作威作福惯了，一开口便没了好话：“你招惹那姓姜的作甚，本宫护你反倒护出事来了！还没进景王府便敢这般横行，本宫看你眼中压根没有本宫这位贵妃！”

顾凝莫名其妙地瞪大了双眼，这分明是把自己当成了出气筒，火气蹭蹭直冒，却仍勉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