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掌掴风波

“是我的过失，娘娘息怒。”顾凝压抑着怒火，低声认错。沈贵妃乃未来婆婆，更是宫中贵妃，她岂敢造次。

“啪——”

清脆的耳光声猝然响起，震慑了殿内所有人。宫人无不垂首，噤若寒蝉。

顾凝只觉半边脸颊火辣刺痛，眼前短暂失焦，她微微侧头，紧咬着牙关，将万丈怒意深埋心底。

沈贵妃怒气未消，蛮横道：“今日之事，权当教训，给本宫铭记于心！”

“是。”顾凝低声应道。

沈贵妃冷哼一声，拂袖而去，留下一众宫人，或唏嘘，或怜悯地偷瞥顾凝。

顾凝强忍着灼痛，闭眼片刻，终将怒火咽下。她声音微颤，吩咐下人：“回丞相府。”

景王荒唐无度，沈贵妃亦胡闹至极。难怪朝野上下皆敬燕王，尊皇后。顾凝脸色阴沉，眼眶泛红，与姜溪的巨大差距让她倍感苦涩。

“真是便宜了姜溪！”她低声咒骂。

谁走错路，谁便要自食苦果。顾凝如今的遭遇，说到底皆是自作自受。插足萧陵与姜溪的感情是她，意图谋害姜溪的亦是她。如今造化弄人，她却仍要与姜溪攀比，这般受气，活该。

“王妃，这是桓州地契。元氏一族最终便迁居此处。太后娘娘说，若您与燕王欲退隐江湖，可投奔桓州元氏。”宋姑姑说着，将一封信函递予姜溪。

元氏乃太后母族。元太师告老还乡后，元氏在朝中便销声匿迹，传闻其后辈皆从商，无意仕途。元太师功德无量，皇帝又孝顺，故元氏在桓州安居乐业，无忧无虑。

姜溪沉吟片刻，指尖轻抚信函：“太后娘娘为我寻退路，是觉得燕王身边危机四伏吗？”

宋姑姑顿了顿，答道：“平安是福。您可与燕王殿下一同前往桓州避世。”

姜溪微微一笑：“太后的好意，我心领了。只是我早已决定，在京城与燕王同甘共苦，痴心不改，无惧风霜。”

宋姑姑愣愣地望着姜溪，一时语塞。

“不过这地契，我便厚颜收下了。”姜溪眼波流转，笑靥如花：“桓州是个好地方，说不定哪日会去瞧瞧，届时还需元家赏脸接纳。”

宋姑姑讷讷应道：“啊……好。”

姜溪态度温和，礼数周全地送走了宋姑姑。

绿苒不由赞道：“王妃真是爱憎分明，喜恶尽显。不过您在沈贵妃和顾姑娘面前，倒也算不得失礼，只是不如对待太后娘娘那般真挚。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姜溪收好地契，瞥了绿苒一眼，问道：“那你觉得，我对咱们王爷是何居心？”

何居心？绿苒欲言又止，一时不知如何开口。

“别磨磨唧唧，大胆说，我不怪你。”姜溪催促道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绿苒。

绿苒呃了半晌，方道：“谈及正事时，您总是投入且用心。”

姜溪点点头，示意她继续。

绿苒瞄了姜溪一眼，小声说：“正式场合之外，感觉您在调戏他。”

姜溪：“……”

玩弄萧寒的感情？姜溪自认确有此事，毕竟她的言行举止，实在算不得安分守己。

“咳，那你觉得我待他可还行？”

绿苒又瞄了姜溪一眼，窃窃答道：“痴心如此，无惧风霜。”

“……”

这不正是她对宋姑姑说的话吗？

好好好，燕王府的下人，果然没有一个“正经”的，关注点总是如此清奇，净整些无用的。

另一边，沈贵妃担心太后那边有所动作，遂转道御书房，意图为自己挽回一局。

皇帝与萧寒仍在秉烛夜谈，茶盏更迭数次，棋局亦已过数十招。

纵使萧寒再能沉得住气，长久的磨耗终究令他感到乏味。他心系燕王府，亦关注着暗中进行的计划。

正巧沈贵妃介入，萧寒面不改色，心头却悄然松了口气。

“你有何事，非要此时前来？”皇帝操劳许久，看向沈贵妃的眼神已显疲惫，再姣好的容颜也激不起丝毫涟漪。

沈贵妃有些意外地看了萧寒一眼，到嘴边的话语瞬间堵住。她此番前来，正是要说姜溪之事，岂能在萧寒面前提及？

真倒霉，燕王府的人怎的都往宫里跑？

萧寒看出她的顾虑，不愿计较这些，主动解围：“父皇，既然贵妃娘娘有事寻您，儿臣先行回避。”

皇帝先前对萧寒心存愧疚，虽已赐予诸多赏赐，但他深知萧寒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。表面功夫虽已做足，心中仍有亏欠。

毕竟是嫡出的好儿子，皇帝仍是偏爱几分，此时亦不愿与萧寒见外。

“但说无妨，晏儿你不必回避。”皇帝自以为合理地说道。

沈贵妃刚放下心，又猛地提了起来，只能硬着头皮道：“今日妾身偶遇燕王妃，期间产生误会，惹得燕王妃不满，竟告状至太后处。妾身无奈，只得前来向陛下解释。”

姜溪进宫了？萧寒本对沈贵妃的倾诉毫无兴趣，但事关姜溪，他不由得要多听几分。

皇帝微讶，观察了一眼萧寒的反应，见他神色平静如水，便安心地问沈贵妃：“什么误会？”

沈贵妃：“妾身与顾丞相府顾凝偶遇燕王妃。身为长辈，妾身便想着提点一下燕王妃，唯恐她在宫中出错。谁知关心则乱，燕王妃误会了我，还教宋姑姑听了去禀告太后娘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