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 帝王心术

“溪溪多半是去探望太后了。”皇帝目光投向萧寒，声音平静。他深知太后对姜溪的偏爱，即便病中闭门不见外客，唯独姜溪能获准入内，这并不出乎他的意料。

萧寒闻言，抬眸，神色淡然：“儿臣不认为其中存在误会。”

皇帝的言辞已颇为委婉，萧寒却斩钉截铁，态度坚决。

沈贵妃嘴角微抽，忍不住开口：“燕王与燕王妃夫妻同心，这教本宫如何解释清楚？”

萧寒侧目望去，眸光不起波澜，语气肯定：“所以，不必费心。”

燕王周身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孤傲与锋芒，那份冷峻气场令人不寒而栗。

沈贵妃眉心紧蹙，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，嘴上却不饶人：“您可真是手眼通天了，陛下还没发话呢！”

皇帝按着额头，声音里透着无奈：“贵妃慎言！不可胡说！”

沈贵妃身形一颤，轻咬下唇，委屈道：“您都不替臣妾做主。”

“你口无遮拦，还去提醒溪溪，朕看你被误会也是咎由自取！”皇帝斥责道。

明面上维护姜溪，暗地里却在庇护沈贵妃，皇帝的中庸之道玩转得炉火纯青。

萧寒语气平淡，反问：“陛下，公道可否讨回？”

此话意味深长，皇帝眼神复杂，一时难以启齿。

沈贵妃未经思考，直言不讳：“本宫不就是来讨公道的？燕王殿下不要偏袒得太明显了！”

萧寒嘴角轻挑，眼底寒星点点：“明显甚好。今日我为溪溪讨个说法，陛下，给还是不给？”

皇帝深知沈贵妃的为人，加之萧寒此刻毫不客气，他努力平复心绪，回应道：“自是不会委屈了溪溪。”

“陛下——”沈贵妃不解，难道真的要听萧寒的话吗？

皇帝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：“消停些吧，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宫中那些嚣张跋扈的事？朕不过是给你留些颜面罢了！”

恃宠而骄，也得看这份宠爱是否足够深厚。

沈贵妃心如死灰，没想到皇帝竟会如此待她。

帝王对待妃嫔，素来无情。“贵妃张扬跋扈，欺压亲王王妃，殊不守规矩，有失身份，罚你禁足一月，好生反省。”

为了一个王妃，竟然要如此重罚她，沈贵妃如遭雷击，眼眶泛红：“陛下！您怎能这般待臣妾？”

皇帝不看她，只是摆了摆手：“曹元德，请贵妃退下。”

曹公公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，连忙上前将沈贵妃带离。

萧寒、太后、以及这桩公道，无一不给皇帝施加着无形的压力，他终究无法昧着良心袒护沈贵妃。

萧寒依旧冷静自持，拱手道：“父皇英明。”

皇帝竟被气笑了：“不满意时喊陛下，高兴了才唤父皇。”

萧寒故意反问：“那下次一律称陛下？”

皇帝额角青筋跳动，指着他骂道：“朕是不是也给你脸了？处置了沈贵妃，你还不满意！”

萧寒嘴角轻勾，语气平淡：“儿臣与贵妃不熟，只是见不得我的王妃受气。”

“你小子眼里怕是只有你的宝贝王妃了，真这么喜欢姜溪？”皇帝没好气地问。

萧寒反问：“不喜欢，为何要娶？”

合着你寡了二十多年，竟然是心有所属，一声不吭。你母后还以为你要出家了呢。

皇帝一时心绪复杂，当真奇妙。

不喜欢为什么要娶？这句话何其熟悉，皇帝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，也曾说过。

那时太后问他，是否真如此喜爱王妃？

他也是这样回答太后的。年少时的悸动青涩而果敢，他直接将心爱的姑娘娶进了门。

心上人成了他的发妻，他的王妃，后来又成为他的皇后，给他生下一双儿女……

皇帝思绪万千，呼吸渐渐平缓。他回过神来，忽而想说些什么，最终却又什么也没说。

他与皇后的经历太多，早已不复当年。

……

京城某茶楼包间内——

萧陵关上窗户，转头问身后之人：“唐秋水，你们打算如何处置？”

黑衣斗篷人语调干脆利落：“杀。”

萧陵瞳孔骤缩，急切地压低声音吼道：“疯了吗！她的联络点至关重要，杀了她，会打乱许多事！”

黑衣斗篷人语气不变：“如你所言，她若受审，便会全盘暴露。”

萧陵无法理解，这些组织的人都如此残忍吗？那可是一个身段妖娆的绝美舞姬啊！

“她也算是你们的老成员了吧？”

黑衣斗篷人依旧固执：“杀。”

萧陵沉默，重新坐回凳子上，陷入沉思。

他与唐秋水曾有私情，那妩媚动人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浮现，让他终究有些于心不忍。

这是继姜溪和顾凝之后，第三个让他动心的女子。

黑衣斗篷人似乎洞悉了他内心的龌龊，出言提醒道：“唐秋水一旦吐露关于组织的内容，你刺杀萧寒和姜溪的事就瞒不住了。”

萧陵额头渗出细汗：“让她消失就好，别弄死她。”

黑衣斗篷人无语，这怀王究竟是怎么回事？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

“风险太大了，她现在很可能已被监视。杀掉已是上策，还妄想藏到哪里去？”

姜行逆只是答应将她放出大牢，但暗中观察仍是必须。更何况萧寒那个多心眼的人，也留有后手。

因此，唐秋水此刻在如月楼的一举一动，都暴露在燕王阵营的监视之下。

萧陵真心不舍唐秋水，他犹豫着：“真的不能再试试吗？”

黑衣斗篷人耐心全无：“怀王殿下，我们并非在与你谈判，这是组织的决定！”

“好吧。”萧陵叹了口气，接受得也很自然，毕竟，这也都是为了他自己。